洛雪的下颌传来尖锐的痛感，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地不肯落下一滴泪。她迎上他暴戾冰冷的目光，嘴角扯出一抹极致惨淡的笑：“是。留在你身边，我太累了。”
他以为揭穿她的“伪装”，逼她低头服软，自己会赢，会痛快。可此刻看着她这副彻底放弃、毫无留恋的模样，他胸腔里的怒意疯狂翻涌，却夹杂着一丝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慌乱与恐慌。
话音落下，他余光瞥见她依旧死死护着小腹的手，那动作轻柔又谨慎，带着一种本能的、拼尽全力的守护。
洛雪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霍尧见她骤然失力滑落，心底下意识一紧，身体比理智更快一步，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
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不是害怕，是生理性的疼痛，是深入骨髓的疲惫与绝望，“霍尧，我嫌脏。”
他活了二十八年，身居高位，众星捧月，从未有人敢对他说一句嫌脏。
“你再说一次。”他的声音低沉可怖，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沉寂的黑夜。
哪怕从此被他彻底憎恨，被他百般刁难，也好过再一次次被他的冷漠与猜忌凌迟。
“既然你这么想摆脱我，那我就成全你。”
他直起身，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语气带着极致的报复与偏执：“从今天起，我不逼你留。但洛雪，你记住，是你亲手不要这段婚姻，不要我。”
话音落，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份被他搁置多日的离婚协议书，又抽出随身的钢笔，指尖利落落笔。
沙沙的落笔声，像是在凌迟洛雪仅剩的心跳。
每一个笔划，都斩断了她一年的婚姻，以及腹中孩子本该拥有的完整家庭。
几秒钟的时间，落笔收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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