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随即眉头微蹙,环顾四周:“不过,两位剑仙却不在这里。”
岳独行闻言,面色微沉,语气中颇有几分不满:“这两人自从上次回来,就十分古怪。一直待在东海海眼中闭关,几次议事都不见人影。”
弈剑仙摆手道:“无妨,我刚才已命人去请他们了。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来了。”
话音未落,远处海面上两道遁光破空而来。
那遁光色作青碧,速度极快,初时还在天际尽头,转瞬便至灵珠岛边缘。
遁光按落,显露出两名青衫儒冠的年轻弟子,神态毕恭毕敬,快步上了青石台,朝众圣躬身行礼。
弈剑仙眉头微蹙:“不是让你们去请两位师伯吗?怎么只有你们自己回来了?”
那两名弟子对视一眼,面色迟疑,欲言又止。
岳独行脸色一沉:“说!如实道来!”
其中一名弟子咬了咬牙,躬身道:“回禀师伯,两位师伯不肯前来,让我们回话……说是……”
“说什么?”
那弟子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两位师伯说,他们已经承诺了云梦山山主,绝不对云梦山弟子出手。李墨白是梁言门下,他们……恕难从命。”
此言一出,青石台上骤然一静。
岳独行脸色铁青,右拳猛然攥紧。
一股雄浑至极的浩然正气自他体内喷薄而出,岛周云瀑被这股气势一冲,竟倒卷而上,在半空中炸成漫天水雾。
“这两人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吗?”他的声音低沉如闷雷:“他们可是儒门修士!居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说着,他大步一迈,便要踏云而起,亲自去东海海眼找那两人理论。
一只手按在了他肩头。
“师兄息怒。”弈剑仙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岳独行回头,正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瞳孔。
“我能理解他们。”弈剑仙缓缓道:“他们不只是儒门修士,同时还是剑修。剑修者,痴迷于剑,这是共性。上次他们去星瀚海,只怕是得了梁言的点拨。这传道之恩非同小可,因此才立下誓言,也算情有可原。”
岳独行听后,怒容渐敛,胸膛起伏数次,渐渐平复下来。
周遭诸圣也都默然不语。
他们都知道,书剑仙与玉剑仙困在剑心境已有数十万年。不是两人资质不够,恰恰相反,两人天资之高,冠绝儒门同辈。
可剑道传承早已断绝,剑心之后的路该怎么走,当今之世已无人知晓……
两人在无边黑暗中苦苦摸索,穷尽毕生之力,也不过各自多走了几步,便如永夜行舟,再也看不见一丝光明。
这早已不是修行瓶颈,而是心魔!
若梁言当真将剑心境之后的修炼法门传授给了他们二人,那便如拨云见日,恩同再造。
有此承诺在先,他们不愿对云梦山弟子出手,的确也情有可原。
“哼!”
岳独行重重哼了一声,粗声粗气道:“那梁言倒是境界不低。剑心之后的修炼法门何其珍贵?全天下恐怕也就他独一份,他竟愿意传授出去。”
这话听起来像是不忿,但在场之人都知道,他夸人像骂人,素来如此。
弈剑仙叹了口气,收回手,缓缓道:“既然书、玉两位剑仙不愿去三仙岛,那便安排他们去守护张守正吧,这样总不违背他们的誓言。”
众人闻言,皆点头称是。
张守正乃是儒门在这一量劫中的“应劫之人”,他的安全同样至关重要。由书、玉两位剑仙负责守护,也足以让人放心。
岳独行沉吟片刻,眉头又皱了起来:“现在只有陈师姐挑大梁。但除师姐之外,还需两人一同前往,不知谁最合适?”
弈剑仙捋须道:“按照实力划分,除了陈师姐外,剩下两人应该是岳师兄与文演师兄。但这样太过明显……我们去围攻不周山,也必须有高手坐镇,否则必会引起仙门怀疑,还可能损失惨重。”
岳独行点了点头,目光扫向在场诸圣。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应声。
便在此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那笑声略显阴森,如夜风穿林,又似枯骨相叩,在这海风习习的青石台上显得格外刺耳。
“师弟这是点我呢?”
岳独行转头望去。
只见人群中,一名年轻男子缓步走出。
此人身形颀长,肤色白皙,眉目清秀,乍一看像是个饱读诗书的文弱书生。
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可那笑意中却带着几分森然之意,如坟场鬼火,明灭不定。
“李师兄!”
岳独行眼神一亮。
此人名为李思源,称号“焚书鬼儒”。
当年儒门初至东韵灵洲传道时,总共只有五位圣人,这李思源便是其中之一。
彼时东韵灵洲刚过一量劫,区区数万年间,修仙界从无到有,各门各派的学说如雨后春笋,已然有了百花齐放的苗头。
只是这些人大都眼界有限,修炼体系存在各种弊端,若任其自行发展,少说要走数十万年的弯路。
为了让儒门在道门来之前站稳脚跟,李思源快刀斩乱麻,将各门各派的典籍焚毁殆尽,再统一传之以儒道。
这便是臭名昭着的“焚书事件”。
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李思源也因此被冠上“焚书鬼儒”的称号。
那些被他焚去道统的修士对他恨之入骨,可谁也不得不承认,正是他这一把火,烧出了东韵灵洲之后的修真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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