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着行政夹克的中年男人，腋下夹着包出现在楼梯口。
眼睛看到几个人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来，人还没走到面前呢，手就已经朝前伸出来了。
一副非常欢迎又恭敬的样子。
结果人走到面前了……发现对面几个人，都没有伸手给他回应的样子。
他先是看了一眼廖亭源，这个走在最前面的男人，面容漂亮又冷淡，眼神审视都没看他，而是专注地拿纸巾给身旁那个姑娘擦着身上的雨水。
后面两个人都低着头，拍打着自己衣服的水珠。
但伸出去的手，也不能没面子地收回来，只能硬着头皮又往前迎了一步。
最后还是张栋梁往前走了两步，伸出手敷衍地跟他握了握。
很快就松开了。
“您好，我是学校的行政主任，我姓黄，今天就负责全力配合你们调查工作，你们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
黄主任脸上堆起的笑容分明看着很虚假，估计是做领导做久了，总是颐指气使地对待学生老师，现在笑起来也显得很僵硬。
还得加上，完全不欢迎他们来调查。
嘴上着：“我会全力配合你们”，心里面估计想的是“怎么样能赶紧给这群人忽悠走，不让他们在学校里多留一分钟。”
陆梨阮看了看黄主任的样子，看了眼廖亭源，心，这位大概是校领导里面选出来最会打太极的一位，最会做面子功夫，最会忽悠人的一位。
派他来对付自己一行人了。
廖亭源看出陆梨阮眼中的询问，轻轻点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这位是警官先生吧？”黄主任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四个人中，反而是张栋梁这个，看起来严肃审视的警察，感觉才是最能和他上话的那个。
其余三个……到现在为止了，甚至都没人搭理她。
“嗯，我姓张。”张栋梁点点头。
黄主任马上道：“是是是，张警官，咱们见过面的！”
张栋梁似笑非笑，他当然知道他们是见过面的。
前些日子来学校调查的时候，当时学校非常的严阵以待，派了不止一个人前来陪同，当然，表面上是为了陪同，实际上是来做什么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不阻碍调查就不错了。
这个黄主任当时就是其中一员。
当时的他可不是现在这副礼貌的样子，陪同调查的几个领导里，也分唱白脸的和唱黑脸的，学校这种教育系统里几乎是最会摆架子打腔调的地方，这种手段也非常的熟练。
张栋梁记忆力非常好，尤其是关于人的，几乎是有对人脸过目不忘的能耐，这种素质才能做好追查工作。
当时黄主任应该是唱黑脸的一派，一张脸上绷得紧紧的，跟谁话都不苟言笑，和现在简直都不是一个人一样……
要不是记得住这张脸，都想不出摆出两种极端不同的神态的，是一个人。
“哈哈哈，是吗？当时学校事情太多了，您不知道，都忙乱套了，可能招待不周，您多担待哈，今天我一定好好配合，一定配合！”
看出张栋梁神色中并没掩饰的一丝嘲讽，对方也能自圆其，丝毫不尴尬，完全是混久了的老油条风范。
他确认了张栋梁的身份，眼神有意无意地在剩下几个人身上打转。
今天接到消息，要他好好招待，好好配合来的人进行调查，但除了这个警察之外，没人告诉他其他要来的人是什么部门的，什么身份的。
只能察言观色地观察……
毕竟，有这种能力的……确实要多加注意。
本来接到人之前，黄主任以为是别的警方部门，结果见到人的时候，他心里面觉得不对劲儿起来了，什么警方部门，能这个配置打扮？
他目光在陆梨阮的身上，尤其得不解。
陆梨阮长得实在是太显了，她不主动的话，没人能从她的样子上确定她的年纪，尤其是她站在廖亭源的身边。
黄主任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绝对关系匪浅……
到底是什么来头啊……想起当时领导嘱咐自己的话，让自己一定要注意态度，一定要热情配合，但也一定要保持尺度。
安棠见张栋梁回话了，便也只是站在一边，毕竟张栋梁作为警方，还是由他出面来沟通得好，尤其……安棠觉得以张栋梁此人的性格，刚才那话，跟记仇了一样，不定他还要给黄主任几句来奚当时警方被不配合的怨气。
感觉他就是这种睚眦必报的人。
陆梨阮在刚才廖亭源给自己眼神之后，就一直也没有话。
她和廖亭源之间的默契，让她感觉到，廖亭源似乎有别的要表达。
“这几位……”黄主任笑着看向这几位：“我该怎么称呼啊？”
“黄主任。”
廖亭源在他再次看过来时，才伸出手，只用手掌的前半轻轻握了下对方：“我姓廖，没什么身份，我们今天是作为程平馨同学的家属，请求警方同意来旁观调查的。”
他这话完，陆梨阮和安棠都很自然地，并未表现出诧异。
虽然的确没想到廖亭源会这么，但廖亭源这么，用家属的身份，肯定有他的道理。
而张栋梁也早就是处变不惊，脸上担得住的事儿的人，廖亭源这话完，竟然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至少黄主任并没有看出不对劲儿来。
家属……
黄主任一双眼睛不由自主地又看了几人一遍，此时是真的心里打鼓了。
要是什么调查部门的话，还合乎规矩，家属……家属是怎么个意思？
警方的调查案件时期，什么时候允许家属跟着了？
就算黄主任不是警方系统里的，对这种基础的事情还是知道的。
能跟着警方调查的家属……还是上面领导专门交代过的，绝对不能出纰漏的，还要保持配合礼貌的态度。
越是存在着不合理的地方……就证明里面的猫腻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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