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安棠在张栋梁的手臂上拍了一把，因为张栋梁的话，崔医生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止住了话头，眼神看着面前的几个人。
他也分辨得出来，目前是几个人应该不是一个……机构的？
“这个孩子的事情，是有什么隐情吗？”他怀疑地问道。
不然为什么时隔了一段时间后，来调查的人分别来自不同的机构，还问得如此细致，几乎不放过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
“也不是。”陆梨阮尬道。
“只是需要补充一些细节，您知道的，涉及到未成年。”廖亭源妥帖自然地替她把后面的话补上：“监护人也想要了解更多的细节，我们这样做也是出于负责任。”
“是是是，看得出来。”崔医生点头。
“未成年的事情的确是……不好处理。”崔医生表示认同：“很多来我这儿看诊的孩子，年纪都不大，监护人那边，的确是，有时不太容易沟通。”
他得很委婉。
很多家长即使知道孩子生病了，却也不知道怎么和孩子相处，还有一些沉浸在自己家长的权威中，将自己家长的权利凌驾于孩子的心理精神问题之上。
“这样只会加重孩子的病情……”
崔医生补充道：“这孩子的家长也是吗？”他多问了一句。
“算……算是吧。”安棠不知道该怎么去把刘卓然父母的情况简单明，便含糊地应了一句。
“这位警官，你也别觉得我的这些没用。”崔医生有点不满刚才张栋梁对他的打断，也有点介意他对自己的态度相，停顿几秒，还是继续道：“很多时候，正是因为对孩子心理和精神健康的疏忽，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我解释给其他人听，很多人也都不相信。”
“我没我不相信……”张栋梁嫌他墨迹：“我只是觉得你得太玄乎了。”
“有的患者话就是这样，正常人觉得听起来荒谬不切实际，其实在患者的身上，是令他们无比痛苦的，所以我们正常人也要正视有这方面疾病患者的不同和痛苦。
崔医生得严肃，并且看着张栋梁。
“我没不重视……我没那个意思。”张栋梁被有理有据很温和地驳了一下，难得有丝尴尬：“行行行，我知道了，我没有对病人轻视的意思！”
安棠扯了扯嘴角，还是得有人治这种精明又唯自我中心的自大货。
这人做警察久了，对自己的判断非常相信并且有自己的思维逻辑，安棠并不觉得他错了，也不觉得他是坏人，只不过偶尔他的所所做，真挺让人来气的。
“您继续，他这张嘴烦人，没有您不对的意思。”安棠见张栋梁挠头，还是替他解释了句。
“对，我们就是想多了解一下孩子的情况，对监护人也能有更好的交代。”陆梨阮点头附和。
“嗯。我知道。”崔医生稍微平复下来，他看着陆梨阮和廖亭源：“你们两个是从事什么工作的？感觉你们对心理这方面了解得更多些。”
“只是有些相关而已。”
廖亭源点点头：“您，我们尽量理解。”
“那孩子跟我，她觉得白天和晚上，对于她来是两个世界，比起她晚上睡眠质量出了问题，她现在觉得是她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中，在那个世界里面，她总是遭遇非常可怕的事情。”
“所以她上次离开之后，试着吃了褪黑素这一类，对睡眠有辅助效果的东西，但是没有任何的好转，也没有丝毫的变化，每天晚上依然会准时进入另一个世界。”
“她，上次她想要我给她开安眠药的原因是，她觉得吃了安眠药，能不能就彻底让她在睡着后什么都不知道了……”崔医生无奈道：“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感觉像把安眠药当成麻药了。”
“她的本意就是想在睡觉的时候，连精神都完全处于没有知觉的状态呗？”陆梨阮心，这种要求的话，直接打晕过去，能不能做到呢？
还是人的大脑，永远都不会处于没有知觉的状态？陆梨阮弄不清楚。
“对，我完她还反问我，有没有办法，能让她真的完完全全，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单纯地睡过去，而不是进入到另外一个世界。”
陆梨阮吸了口气……
听起来真的挺绝望的。
没有办法控制的，就算是做噩梦，只要一睡着，就开始做噩梦，一直做到醒过来，完全没办法避免，也没办法解决……一直这样折下去。
真的，听起来挺让人崩溃的。
陆梨阮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那天早上醒来时，那种突如其来的，陷入莫名的，巨大的恐惧中的感觉。
如果自己一睡觉，就会陷入到那种感觉的话……陆梨阮忍不住打了个激灵，那自己也会吓得半死吧？
而且是每天睡觉都陷入到那种境地。
陆梨阮那天只是起床那一会儿，但现在回忆起来依然心有余悸，虽然到现在为止，陆梨阮都不清楚当时为什么会那样，但那种感觉完全挥之不去。
假设如果知道第二天起床的时候会出现这种状况，那陆梨阮觉得自己可能前一天晚上就不会睡了。
可若是不管什么时候起来，都会是这种情况，陆梨阮觉得自己的睡眠情况，也一定会变得非常糟糕。
“我目前……是没有什么办法的。”崔医生摇摇头，表示他当时就是这么回答刘卓然的问题的。
“然后呢……”
“然后她突然就，情绪再次失控了。”崔医生叹了口气：“我的本意是，如果这是她的症状的话，那我们可以通过药物来进行缓解，而不是她所的那种，直接让人失去知觉，这是没办法做到的也不是正确的诊疗方法。”
“她听不得这话？”陆梨阮猜测。
“对，她情绪一下子失控得非常厉害，她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她就要死了！她没办法睡觉，她……”
“她没办法醒着的时候进入到那个世界她不知道那个世界究竟在哪儿？在她的脑子里吗？她没办法把那个世界从脑子里面揪出来！”崔医生看着病历，越语气越严肃。
“听起来是不是，很严重。”
“……嗯。”几人都纷纷点点头。
听起来的确是，像被折磨疯了。
“我当时让她冷静一下，但是她情绪完全冷静不下来，甚至抓着我让我帮她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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