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晨站在粮仓的高台上,望着无边无际的金黄田野,又望向远处的安澜港。港口里商船往来,码头上粮食、货物堆积如山;田野里百姓和土著一起劳作,欢声笑语不断。
他知道,粮食问题一解决,沧溟在美洲就算彻底扎下根了。有了充足的粮食,就能吸引更多移民,就能发展工业,就能扩充军队。这片肥沃的新大陆,终将成为沧溟最坚实的大后方。
“传令下去,”邓晨转身对邓焕道,“给海州和南洋发报,就说美洲良田广阔,粮食充足,让他们尽快组织第二批移民。另外,让妫菁筹备一下,明年开始,美洲的粮食和蔗糖,直接运往南洋和中原,打通跨洋贸易线。”
“诺!”邓焕朗声应下,眼里满是憧憬。
海风卷着麦香吹过高台,远处的海平面上,几艘商船正缓缓驶来。一个属于沧溟的、横跨太平洋的繁荣时代,正随着丰收的喜悦,缓缓拉开序幕。
建武二十三年秋,洛阳皇宫的御案上,密报堆得足有半尺高。
刘秀捏着最新的密折,指节泛白。折子上写得清楚:江南各州郡,“沧溟皂”“凤凰香”遍地都是,价钱比官营货物还低,百姓争相购买,府库商税锐减;更有甚者,淮北、兖州的流民成群结队往东海跑,说海外有“乐土”,分田分地还管饭,拦都拦不住。
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了那个卧病多年的定海王——邓晨。
“朕就知道,他没那么容易死。”刘秀猛地把密折摔在案上,眼神冷厉,“祭遵上次回来说他病入膏肓,朕就觉得不对。六年了,一个肺痨病人,能撑六年?还能在海外搞出这么大动静!”
尚书令韩歆躬身道:“陛下,定海王毕竟是南阳旧人,早年随陛下起兵,功勋卓著。若无实据,贸然动他,恐寒了功臣之心。不如再派使者前去探病,一来彰显陛下恩宠,二来也好辨明真假。”
刘秀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传朕旨意,令太医令张机携御赐百年老参,随中郎将铫期同赴海州。务必亲眼见到邓晨,亲为他诊脉。若他真是装病……”刘秀顿了顿,语气森寒,“就地拿下,押回洛阳。”
铫期是刘秀麾下最谨细的猛将,从无虚言;张机是当世名医,生死脉象绝瞒不过他。这二人同去,便是刘秀扔出的两块试金石。
圣旨传到海州时,州牧府内一片凝重。
薛桂捏着密报,指尖发凉。她本以为祭遵走后,能安稳个一年半载,没想到刘秀竟派了太医和猛将同来,摆明了要查个水落石出。
“姑娘,怎么办?”邓安按着腰间佩刀,急声道,“铫期带着三千禁军,已经把州府围了,说陛下有命,必须亲见主公。再拦着,怕是要硬闯了!”
薛桂咬着唇,脑子飞速运转。邓晨半月前便秘密返回海州,本是为了布置后续移民事宜,没打算露面。可如今这局面,若不让“邓晨”出来,铫期必定起疑,反倒弄巧成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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