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路成型,微光落地。
实验室内,那一束淡紫平行光刻光束静静悬停,稳如磐石,无色差、无弥散、无偏移。
刘科学久久凝望,心绪翻涌。
硅料、光刻胶、光学镜片、投影光路,四座横亘在半导体工业前的大山,被他们一步一步、硬生生徒手翻越。
可他依旧清醒。
“金莲,光路再好、材料再精,最后都要看工件台。”
他指着平板上的工件台参数,语气凝重的说道:
“光刻机之所以极难制造,不止在光,更在‘动’。
曝光过程中,硅片需要高速扫描、步进对位。
现代光刻机工件台,定位精度纳米级,重复定位误差不能超过两纳米。
人眼看不见的一丝震动、一丝偏移、一丝间隙,都会让整片芯片报废。
普通机床,靠稳固、靠刚性。
而光刻工件台,靠的是极致的稳、极致的微控、极致的消震。
在没有磁悬浮、没有激光对位、没有数控微驱模块的简陋条件下,想要造出纳米级精密移动平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林金莲点了点头,走到工作台另一侧。
那里摆放着其它技术工人们锻造、打磨、精加工完成的全套配件:
超高精度螺纹丝杆、零间隙滑动导轨、配重减震基座、微调分度盘、自锁限位结构。
全手工车削、全手工校准。
林金莲指尖抚过冰凉致密的合金导轨,目光沉静如水的说道:
“光路定乾坤,平台定生死。
光稳不住,图案糊。台稳不住,芯片废。
既然没有工业微控系统,那我就用神魂之力,打造机械极限精度,补平所有差距。”
她的思路简单却逆天——
以神魂之力极致打磨消除间隙,以多重配重抵消震动,以多级微调结构压缩误差,用最纯粹、最硬核的精度,对抗现代工业的数控精密。
组装工件台,正式开始。
第一步,找平基座。
厚重青石底座垫底,天然石质密度均匀、应力稳定、几乎无热胀冷缩,是最顶级的天然减震台。
林金莲释放神魂,反复校准,四角微调垫片,一丝一丝找平。
台面水平误差,压至极致。
第二步,装配主导轨。
两根合金导轨,经过万次打磨,滑行顺滑、无滞涩、无晃动、无偏移。
固定、锁死、对位、校平行。
寻常工匠装配导轨,只求滑动顺畅。
光刻机装配导轨,要求——滑行全程,纹丝不偏,分毫不移。
第三步,装配精密丝杆与分度微调结构。
细牙丝杆螺纹被打磨得极致规整,咬合零旷量。
每转动一格分度盘,平台便发生微米级精准位移,进退有度、可控可测。
第四步,多层减震、消震、锁稳结构叠加。
弹簧阻尼、软质减震垫、重力压稳块、双层悬浮托架……
多重结构层层叠加,将外界风声、人声、落地震动、温度微变的干扰,尽数隔绝。
整整一天一夜。
不眠不休,极致精调。
当最后一颗锁紧螺丝被轻轻拧定,一台通体漆黑、结构简洁、却处处透着恐怖精度的手工光刻工件台,稳稳伫立在工坊中央。
台面平整,托架进退丝滑沉稳,微调刻度精准入微。
刘科学俯身,轻轻触碰台面。
纹丝不动。
“成了……真的成型了。”
他声音微微发颤。
纯机械、纯手工、无电子辅助、无数控系统,硬生生造出了一台具备超高精度步进对位能力的光刻承载平台。
至此。
四大核心系统,全部集齐。
高纯硅片供给系统、光敏光刻胶涂布系统、紫外精密投影光路系统、纳米级步进工件台。
初代光刻机,所有零部件,全部攻坚完成。
“整机拼装。”
林金莲抬眸,声音清亮,带着收官的笃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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