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拉出来多半也活不成了。”
二十来个人少说也有千斤重,又捂得密不透风,别说最下头的史料皮了,从他往上数个七八层人都凶多吉少。
关键是这摞人全在装死,没一个想爬起来的。
直到十五把洗干净的晃晃丢到灶边,洗干净手回来,才招呼人上去把人堆扒拉开。
八个黑衣人无声斗了把石头剪刀布,又无视猜拳结果让俩力气最大的去干活。那两人看看自己握成拳的手,再看看对方竖起的两手指,这拳,是纯猜着好玩的吗?
俩人带着几分不爽,干活也不讲究轻重。先合力把耗子丢开,撸起袖子,左右手轮番挥舞着丢人。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丢·人!
伸手往贼人后背一抓,胳膊一抡,一道人影划出完美弧度落在院子各处。贼人落地姿势千奇百怪,脑袋、后背、屁股和脸总有一处可以与大地亲密接触。
身材瘦小的臭虫,被某侍卫轻轻一甩,人就挂在了院里的柿子树上,树枝勾住了衣裳,活像个吊死鬼。
树枝一阵猛晃,两三颗熟透的柿子,伴着积雪啪嗒啪嗒落在地上,摔成了一滩带着冰碴的果泥。
“别往树上扔,挂在那儿怪瘆人的,来年的柿子咱还吃不吃了?”
柿子落地的瞬间,李氏隔着窗户缝喊了一声。甩人的侍顿了一瞬,朝树上瞅了一眼,才开口应声。
“知道了,婶子。”
从雪窝子里爬起来的耗子,听着李氏语气亲切的嗔怪,背脊莫名爬上一层寒凉,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又听一道青年汉子的声音。
“等会儿想吃啥?我先备上。”
半晌都没别的动静,胡达估摸着外头没别的危险老大,就想先把饭食准备出来,等完事就能吃上。这么多人半夜来帮忙,自家总要表示一下。
顿时,屋里屋外就开始报菜名了,七嘴八舌又隔了个院子,胡达根本听不清。
“停!一个个来,干活的先说。”
耗子听着满院子飘出来的菜名儿,甚至都顾不上嘴馋,只觉得心口一阵阵发寒。抬头看看挂在树上不知死活的臭虫,忍不住两腿打颤。
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呐!土匪上门不当回事,还把人当沙包丢;丢得不是地方还知道心疼树;甩人甩累了,还有人给做饭吃。
尤其躲在屋里没露面的妇人们,不害怕、不尖叫,心态比他们这些土匪都稳定。这、这不正常!
谁家的半夜被闯门能这么镇定?谁家好人,还能边“丢人”边报菜名?这家人压根就没拿他们当回事。
该不会,这家人不会是觉得“白菜”自己送上门了吧?灾年里……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自己把自己吓出个好歹的耗子,原地打了个寒颤,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扯下断气同伙腰上的麻绳把自己捆了,怕结打得不结实,还用牙使劲扥了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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