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五十分,江家别墅灯火通明。
客厅被收拾得异常干净,茶几正中摆着两样东西,一份打印好的《墨家联姻替嫁协议书》,一支老旧的录音笔。录音笔旁边,还压着一把沉甸甸的铁锤。
这阵仗不像谈条件,倒像等着行刑。
江韵柔坐在沙发上,昨天在宋氏受的屈辱像是已经被她自己压了下去。她盯着墙上的钟,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毒光。
“爸,还有十分钟。”她扯了下嘴角,“江晚最在乎的不就是宋意枝那点破事吗?她今晚要是不签,你就当着她的面把这支笔砸个粉碎。我倒要看看,她以后还怎么查。”
江峰站在落地窗前,一根接一根抽烟。
客厅里明明开着空调,他后背却还是出了汗。昨天深夜那通电话里,江晚那股平静劲,到现在都卡在他心里,怎么都散不掉。
那不是被拿捏住的人会有的反应。
可到了这一步,他也只能硬撑。
“她必须低头。”江峰咬着牙说,“青林乡的事,她翻来翻去也就那些死账。真正要命的东西,除了这支笔,她碰不到。”
这话像是说给江韵柔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七点五十五分。
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
江韵柔原本信心满满,这会儿也有点坐不住了。她嘴上说得狠,心里却不是一点都不慌。万一江晚真狠下心,不要这条线了呢?
“她会来吧?”她忍不住问。
江峰手里的烟一顿,随即冷声说:“她会来。”
可那语气里,分明发虚。
时间一分一秒往前走,客厅里的空气也越绷越紧。江峰盯着墙上的钟,眼皮跳得厉害,额角都渗出了细汗。
七点五十九分。
别墅外,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
不是一辆车。
是车队。
那声音压得很近,很沉,像是直接冲着江家大门来的。江峰猛地转头,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从外面炸开,整栋别墅都像跟着震了一下。
江家那扇雕花铁艺大门,被人从外面直接撞开了。
“怎么回事!”江韵柔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脸都白了。
江峰也吓得心口一缩,冲着玄关就吼:“人呢!保镖都死了吗!出去看!”
可还没等江家的保镖冲出去,几名身穿黑色西装、胸口佩戴豪跃集团徽章的安保人员已经先一步闯了进来。
动作又快又狠,半句废话都没有。
江家的保镖刚抬手,就被当场反扣在地。一个被踹中膝窝跪了下去,另一个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脸直接压上地砖。
不过几秒,客厅就被彻底清场。
江峰站在原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后背一阵阵发凉。
豪跃的人。
墨家的人。
客厅大门被完全推开,夜风一下灌了进来。
外头的车灯打进门内,照出一道冷白的光。江晚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穿着黑色长款风衣,里面是白衬衫和长裤,头发低束,脸上没什么表情。夜风掀起她的衣角,她一步步踩进客厅,眼神从江峰父女脸上扫过去,冷得像在看两件死物。
最刺眼的,是她左侧领口那枚黑色徽章。
墨家族徽。
那东西一露出来,江峰腿都软了。
还没等他回神,林助理已经推着轮椅进门。墨奕珩一身深灰西装,坐在轮椅里,脸色带着惯常的冷白,那双黑眸却沉得吓人。
他甚至懒得多看江家人一眼。
可他一进来,整个客厅的气压都变了。那种上位者的威压,不需要发火,也不需要摔东西,就足够让人说不出话。
江韵柔死死攥着手,掌心全是汗。
她昨天在宋氏大厅看见江晚和墨奕珩一起出现,还能骗自己说是借势,是作戏。可现在,这个人坐着轮椅,带着豪跃安保,直接杀进了江家。
这哪是作戏。
这是护人护到了明面上。
江峰脸上的血色都快没了,却还得硬挤出笑:“墨、墨总,您怎么亲自来了?这是我们的家事,小辈不懂事,闹了点误会……”
话没说完,墨奕珩终于抬了下眼。
那目光淡得很,却看得江峰头皮发麻。
墨奕珩指腹慢慢摩挲着玉扳指,嗓音冷得没一点温度:“江总不是一直拿墨家的联姻说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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