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轮椅里，抬手直接扯过一把突击步枪，连停都没停，抬枪点射。
砰。
左上方崖壁某个极窄的凸点火花一炸，那一片转动的弩机当场卡住，连射出的箭都偏进石壁里。
砰。
第二枪打中另一处暗藏的连杆，又一排箭雨瞬间停了半截。
“九点方向第三组机括，打连接轴。”
“第二列收半步，给后排支撑点。”
“别乱，跟着我口令走。”
命令一道接一道砸下来，快，准，没有一句废话。雇佣兵们原本被重弩砸得阵型发晃，这会儿却硬生生被他压稳了。盾不是乱举，是按角度卡住，哪里该斜，哪里该顶，哪边要交叉受力，全被他算得清清楚楚。
密集箭雨砸得钢盾火花四溅，整个防线却始终没塌。有人手臂发麻，有人膝盖被压得发颤，可没人倒下。墨奕珩没让任何一个人拿命去填，他只是把每一面盾都摆在该摆的位置，把每一发子弹都送到最值钱的地方。
江晚站在中央，罗盘压在掌心，光罩外的毒瘴还在一层层往上扑。她眼尾已经泛红，胸口闷得发疼，可还是死死盯着那些箭轨。
这杀阵不可能没枢纽。
弩箭不是乱射，毒瘴也不是乱涌，所有东西都在围着一个核心转。
她咬紧牙，强行开了天眼。
下一秒，视野里的石壁、毒雾、箭雨全像被剥掉了一层壳。杂乱灵力之下，唯独东南角有一股压得很深却极稳的暗光，一下一下，像心跳。
江晚瞳孔一缩，立刻锁住那边。
东南角最高处，半截黑色石兽嵌在崖壁里，角度刁得很，不细看只当是一块断裂山石。可所有箭轨在中段都会有一次极细微的偏转，而那道偏转的根，全压在它身上。
“找到了。”江晚声音发哑，“东南角最高那块石兽，是主控枢纽。打碎它，弩机会停。”
墨奕珩目光立刻扫过去，没有半句质疑，直接开口：“林深，电磁脉冲弹，轰东南角。”
“是！”
林助理一把拽开后方装备箱，抓起短程发射器。可那石兽藏得太低，前排盾阵如果不挪开一点角度，后面根本打不到。
墨奕珩盯着那边，只停了一秒。
“第一列左移半步。第三盾下压，给射角。”
盾阵开始微调。
可就是这种箭雨里，哪怕只让出一点点缝，都会给死局留口子。
江晚根本顾不上回头。她全部心神都压在护罩和石兽上，真气像流水一样往外泄。光罩已经开始发颤，毒瘴一层层撞上来，罗盘边缘烫得她掌心发麻。
就在这时，最低处一根不起眼的机关石柱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机括弹射声。
不是重弩的闷响。
更细，更快，也更阴。
嗖。
一支幽蓝色细箭从刚让出的那丝盾缝里钻了进来，先贴着地掠过，避开所有人的视线，随后猛地一挑，直直刺向中央。
而江晚背对着它，所有注意力都在护罩上，后心空门大开。
那支箭瞄准的，正是她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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