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堂里安静了一瞬。几位长老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皇子瑜，等待他的回应。
皇子瑜的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但那双垂在袍边的手，指尖微微收拢了一下。
他确实不知道方子的事，殷风有这个方子居然不跟他禀报，当真是目中无人。
皇子瑜心里翻涌了一瞬，但面上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微微笑了一下，语气依旧温和沉稳：“大长老说的是。我也听闻他们救治族人一事，心中原本也是敬佩的。只是——”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公主失踪的事，与救治族人一事，未必不能并行。一个人可以救人，也可以害人。动机不同，行事便不同。”
皇子瑜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否认方子的事，也没有撤回指控，只是把两件事分开来讲，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
可大长老没有移开目光，他一直盯着皇子瑜看，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低头又抿了一口茶，没有继续追问。
“有道理，”大长老说，“那便先搜吧。只是……”
他抬眼扫了一下议事堂里其余几位长老，“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不可伤人。找到了人，带回来问话便是。若他们当真是清白的，老朽自会还他们一个公道。”
皇子瑜微微颔首：“大长老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转身走出议事堂，步子依旧沉稳。但出了门之后，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脚步也比进来时快了一些。
他不知道大长老有没有看出什么，但他知道那老头不是好糊弄的。
得加紧找到人，不能让那两个修士有机会跟长老们说上话。
大长老独自坐了一会儿，把茶盏里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身来，慢悠悠地朝门外走去。
路上正好遇到一脸焦急的殷风，他虽不是议事堂的长老，但多少有点人脉，得知大皇子疑心沈清二人后，就仓皇的赶了过来。
大长老顺势停下步伐，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那个姓沈的姑娘，你信她？”
殷风点了点头，没有犹豫：“信。”
大长老叹了口气，“可他们毕竟是外族……”
“可就是这些外族治好了我们！难道因为他们不是水族，就可以随便构陷吗？”殷风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大长老的面色沉了下来。他的声音冷了几分：“殷风，慎言。这里不是你家后院，由着你大呼小叫。”
殷风还想说什么，被大长老一记眼神堵了回去。
他深吸了两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勉强压住了嗓门，可那股情绪怎么都按不住。
他压低了声音：“大长老，眼下整个族里，嫌疑最大的难道不是大皇子吗，公主消失了，他可就能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
“您说外族不可信，那自家人呢？自家人就全都可信吗？”
大长老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闭嘴。”这一次，他的声音不重，却像一块沉入海底的巨石，压得四周的空气都沉了三分。
他盯着殷风，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即便真是大皇子所为，这句话也不该从你嘴里说出来。你是长老，一言一行代表的不是你自己，是族中的脸面。”
“没有确凿证据，这话若是传出去，动摇的是皇室威名，散的是全族人心。
到时候不用等真凶落网，族里自己就先乱了。这个道理，你活了那么多年还不懂？”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