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鼓起脸颊，“这并不好笑，aster，而且......”
她没说完，而是在这时候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句别样的话，“而且aster是不会死的。”
“那就太好了。”莱德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他以为这只是葡萄的安慰，“话说葡萄，你最近有在计算什么很复杂的问题吗？我看到你的模块里面多了好多东西。”
“是一些正在思考的问题，关于死亡，关于存在，aster要看吗？”
“放在半年前肯定会看的，现在就算了，等你想出来了再告诉我吧。”莱德叹了口气，“我感觉我的颈椎已经快撑不住脑袋了，问题好多，麻烦的事情也好多，唉唉，这种哲学性问题终究比不过明天吃什么来得实在......”
听到莱德的吐槽，葡萄伸手去帮莱德按按肩胛和颈椎，这时候她轻声问道：“aster，您真的要以身犯险吗？真的要在聚集忒伊亚所有的力量之后，直接向着地球发射吗？”
“你看到我的想法了啊。”莱德笑了笑，“难怪会这么突然地提出和我出来约会的请求。”
“是的，之所以我主动提出今天约会，是因为我怕以后没有机会了，aster的计划很危险，过于危险了。”葡萄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盖住，“将巨龙变成注入环绕忒伊亚回路的玛娜，将自己的鲜血同化地上的所有人，同时将控制忒伊亚所有玛娜的计算量平摊到所有人的身上.......aster，四十二个魔人王不会给您这么充裕的时间的，地上的人们究竟能牵制多久，更何况您还要突破真理之智的防御。我计算过很多次，成功的概率很低。就算成功了，飞空艇要承载整个回路的反冲，返回的概率实在是......”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传达很明确了。
莱德没有打断她，也没有安慰她，他只是靠在轿厢壁上，看着窗外那片火色的天幕，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很久之后，他转过身，很认真地看着葡萄，“我知道。”
葡萄的白眸一颤。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这毕竟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计划。”莱德转过头看她，“至于真理之智，那反而不用担心。葡萄，你也是真理之智身上的碎片吧，到时候只要进行逆向工程，再搭配月之祭器进行篡夺，我就有把握能解开真理之智一瞬的防御，然后——以魔药毒害所有和真理之智相连的魔人王。”
葡萄的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她其实早就猜到了，真正能对所有魔人王产生威胁的，就是埃泽里特留下的半瓶魔药，至于如何将一瓶魔药的效果在一百四十亿魔人王的身上发动，葡萄能想到的办法只有一个。
“aster，要试图连接真理之智，并饮下魔药，将效果同步到所有魔人王的身上吗？”
莱德笑笑，“真聪明，不愧是我的女孩。”
“牺牲自己，成全他人，这是aster您最讨厌的事情，可为什么......”
“我不会死。”莱德摇摇头，“不管怎么占卜，我的死法只有溺死在‘大海’这个意象中这一种，不存在在被魔药毒死的可能性。所以真正麻烦的是在这个过程中遇到的其他问题，说不定我会被吹到星空的角落里，漂泊到其他的星球上。总之，到时候如果真的出现什么意外，葡萄你就要单独返航——”
葡萄的白色眼睛慢慢睁大，然后她猛地站起来，让轿厢都跟随女孩晃了一下，她扶住座椅的靠背稳住身体，低头看着莱德，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到无法忽视的怒意。
“我不要。”
“这是主人的命令。”
“我的存在是为了让aster活下去，而不是把aster送上死路！”葡萄的声音染上了一丝狂躁，尽管如此，她的咬字依然很清晰，“我核心里的第一条指令是‘保护aster’，这条指令的优先级高于所有其他指令。您现在对我的命令没有意义。”
莱德加重了语气，“葡萄。”
“我不要。”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小，但更坚定。
“不要那么任性。而且我只是在交代最坏的情况，从天幕的破坏情况来看，魔人王们似乎对真理之智给出的任务并不太感兴趣，看到我出现的时候，没有一个魔人王露面，都是真理之智操控的飞行器在攻击我，或许那家伙就和葡萄一样，把魔人王们摆在了第一位。如果能好好利用这个缺陷的话，说不定计划会意外得顺利。”
听到莱德的辩解，葡萄才坐回去，她的两只手重新攥住裙摆，指节发白，“总之，是任性也好，违抗命令也好，我绝不会让aster去做必然会威胁到生命安全的事情，否则就是我的失职。”
莱德忽然笑了一声。
“您笑什么？”
“在笑我自己。”莱德往后一靠，仰头看着轿厢顶部锈蚀的铁皮，“写程序的时候写得太好了，连反驳的余地都没给自己留，我那个时候到底多想有一个人陪伴自己永不分离，才会做出你的人格呢？真是有意思，算了，大概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放心吧。”
说罢，莱德突然把嘴唇覆上了葡萄的嘴唇上。
葡萄的身体僵了一瞬，但很快放松，然后开始彻底接收莱德心中那一套完整的办法，直到数据完全传输之后，两人才分开。
莱德看着葡萄，“好了，该看的已经看完了，葡萄，你还不愿意让我去冒险试一试吗？”
“是的，aster，您的计划我已经全部看到了，该得到的权限，我也已经取得。”葡萄忽然对着莱德一笑，“所以——”
“所以？”
“所以，请您休息吧。”
葡萄没办法伤害莱德，但是葡萄也有着莱德身体的部分控制权，她手放在莱德的胸口，强行启动了莱德身体中的神经，将被压制的想要好好休息，让身体放松的想法完全释放，进而调动鲜血与激素随之变化，让莱德瞬间续上了被吵醒的睡眠。
轿厢落到了最低点，葡萄将莱德扛到车上，将他在后排放好，然后将脸颊靠近莱德，在他的额头上亲吻一下，在离开之前这样轻声说道：“请您休息吧，aster，在‘明日’之后，太阳会正常升起，一切都会变为您想要的那副样子。”
“您想要的未来，由我来实现，我最爱的......a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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