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还保持着昨天关店时的样子,靠窗的小桌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茶,书架最下层的几本杂志稍微有些歪。海婴先开了灯,暖黄的光线照亮了满架的书,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纸墨香。
“咱把窗户打开透透气,”海婴一边说一边推开玻璃窗,初夏的风带着胡同里的树影涌进来,吹得书页轻轻翻动,“你随便看看,想看哪本拿哪本,我去把昨天没整理完的书归置归置。”
小亮走到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排排书脊,从古典诗词到现代小说,还有几本外文画册。他抽出一本讲天文的书,刚翻开第一页,就听见海婴在那边念叨:“哎,这几本散文应该放文学区……”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书架上,给书脊镀上一层金边。两个少年一个整理书籍,一个安静看书,偶尔搭句话,倒也把这临时开门的小店,衬得有了几分平日里的闲适模样。
海婴和小亮分工合作,一个蹲在地上把散落在角落的几本畅销书归回原位,一个踩着小板凳将高处歪斜的画册摆整齐。书架渐渐恢复了清爽,每一排书都像列队的士兵般整齐。
“该擦桌子了。”海婴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去里间找水桶和抹布。小亮已经拎着水壶接了水,两人兑了点消毒水,把抹布浸得半湿,分头擦起桌椅柜台。靠窗的藤桌积了层薄灰,擦过之后露出温润的木色;吧台的玻璃台面被擦得锃亮,能映出头顶的吊灯影子。
正忙得满头大汗,门口的风铃“叮铃”响了一声,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探进头来:“请问,营业吗?”
“营、营业!”海婴愣了一下,赶紧应道,“您请进。”
年轻人走进来,扫了眼满架的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杯美式咖啡,谢谢。”
“好嘞!”海婴心里一紧,还好之前看刘春晓做过几次,大致记得步骤。他快步走到吧台后,取出咖啡豆磨粉,往咖啡机里填好,按下开关。看着褐色的咖啡液缓缓滴入杯中,他悄悄松了口气,端过去放在年轻人桌上:“您的咖啡,慢用。”
“谢谢。”年轻人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赞许地点点头,“味道不错。”
海婴笑着挠挠头,转身和小亮继续擦剩下的柜台。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们忙碌的背影上,混合着咖啡的醇香和纸张的气息,倒真有了几分寻常营业时的温馨。
那客人一边喝咖啡一边翻着桌上的杂志,店里静悄悄的,只有抹布擦过桌面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胡同叫卖声,交织成一段悠闲的插曲。
不知不觉到了九点多,书店门外那几张常年摆着的棋盘桌渐渐热闹起来。先是住在胡同东头的张爷爷提着个小布袋过来,里头装着副磨得发亮的象棋;没过几分钟,李大爷和王大叔也结伴而来,老远就听见他们讨论着昨天那盘没下完的棋。
很快,几张桌子就被围得满满当当。有两两对弈的,眉头紧锁着琢磨下一步棋;有站在旁边支招的,急得直拍大腿;还有几个看热闹的,叼着烟袋在一旁乐呵呵地笑。棋子落桌的“啪嗒”声、争执声、笑声混在一起,在胡同里传出老远。
海婴擦完最后一块柜台,探头往外看了眼,对小亮说:“看这架势,得烧壶水。”
两人赶紧在店里找了个大铝壶,接满水在煤炉上烧起来。水开时“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气,海婴拎下来晾了晾,倒进两个暖水瓶里,和小亮一起提着往外走。
“张爷爷,李大爷,来喝水!”海婴把暖瓶放在棋盘旁的小凳上,“暖瓶在这儿,渴了您自己倒,茶叶罐里还有新茶。”
正下棋的张爷爷抬眼笑了:“还是你们俩小子懂事,春晓那丫头平时也总给我们备着水。”
“就是,这天气一热,下盘棋浑身是汗,喝点热茶才舒坦。”李大爷一边说,一边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往里头抓了把茶叶,拧开暖瓶倒了满满一杯,热气腾腾的茶香立刻飘了出来。
小亮看着他们熟练地倒水洗杯,心里觉得暖暖的。他想起刘春晓说过,这些老街坊们每天来这儿下棋,图的就是个热闹,店里备着水,也是给大家添个方便。
海婴冲他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悄退回店里。门外的喧闹声还在继续,夹杂着暖瓶塞子被拔开的“砰砰”声,倒像是给这寻常的早晨,添了段特别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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