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辞支手扶额,耳廓行下颈边的青筋也开始跳了。
“且不说太子,就是皇上也不会轻易处置那位,不然真让您踹了东宫的门,这局势可就稳不住了。”
“元惜之。”
元燕俯首应礼,“臣在。”
慕辞侧眸看着他,“你到底、是想以公谋私?”
元燕闻言,不掩一面惊骇,又就着惊色而问:“臣与殿下交谈至此,殿下您不妨掂量掂量,咱们到底是谁在谋私?”
“说来半天,就是要我不管他最好?”
“这是实话。”
眼看慕辞怒色已显,元燕连忙解释:“就算我对殿下真有非分之想,我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就是想谋,我又能谋到您什么?殿下要捏死我可比捏死蚂蚁还容易……”
慕辞仍只冷冷看着他。
元燕叹了口气,“荣主他……”话起一始,元燕又稍稍往小几俯近了些,凑而低声道:“那位毕竟曾也是一国之君,殿下何不信之亦足能应付那坊中小小风浪?”
慕辞从不疑他才能,却难道只要知他有此机智能够应付,自己就该对他的处境置之不理?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就是那么一丝差错就真的让他受了伤呢?
“此事,我就不该多言问你。”
一语为叹,慕辞便站起身,“我明日亲自去拜访相国一趟。”
元燕也起身为送,“殿下是想请相国进言为劝?”
“此事父皇不会应会我的意思,但如果是相国,则多少会有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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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而夜深,墙外传来打更人的呼声,子时已至。
沈穆秋盘坐庭下,凉风袭袭拂过法坛烛火轻曳。
坛中一炷香已燃半。
“人世一行,万般皆空,幻生幻灭,都是浮相。你放不下的都将积为业力,他日往生度不过业火,你就甘心做孤魂野鬼,直至消散天地?”
似是独语庭中无他,却劝的也不是自己。
沈穆秋睁眼,瞧了香燃一半而断,叹了口气。
“也是,哪有那么容易能放下呢……”
似为自言的一叹,他又浅浅笑了一下,却泛开了眸中也是苦涩,“如果真有那么容易都能放下,岂不人人都已得道飞升,又哪来人世愁苦?”
见香已不燃了,沈穆秋也无为强求之意,便从手边斟起杯酒洒在坛中。
他又抬眼望天,看着一团色如墨聚的浓云将整片天幕染得污浊。
“现在阳世里的阴气也很重了……”
阴阳势均相抗,劫生之象。
一缕细风从他耳边拂过,挑起青丝一动,他便又将目光转向那道屹然锥天的九陆塔影。
“嗯,你们也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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