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蕤湖畔总是宁静的,镇皇不爱入后宫,却是得闲就爱来这待着,或钓鱼,或品茶,有时天气好便也在这就着暖阳午睡。
随入后庭湖畔,周容悠然自得的坐去了自己钓鱼的老位子,赵冉将鱼竿递来,周容却瞧着旁的另一根道:“那根,要那根。”
镇皇着手挂着饵,瞧着他笑问:“这两根鱼竿还有什么分别?”
周容却意满的抚着换来的这根,道:“老臣每回拿这根竿,总能多钓上来几条。”
两两抛竿入水,周容便惯然将竿搭在一边静候,镇皇一看他这动作就笑道:“你就每回这么把竿放着才最容易错了时机,叫鱼给跑了。”
周容却作一面委屈,“老臣又不比陛下孔武之力,这竿握久了手疼哪。”
镇皇嗤为一声轻笑的瞥了他一眼,倒也没再驳言什么。
片刻后,镇皇手里的竿起了动静。
周容也凑眼来看,然那咬钩的鱼却在将将出水之际狡猾的逃开了。
周容叹声作笑。
镇皇横了他一眼。
君臣说笑着,渐渐排解了方才殿中理阅朝事的沉重。
眼见镇皇心情愉悦了些,周容便才寻思着开了口:“月舒以颓境而归,要想恢复往日盛景,也非朝夕可及。”
镇皇听言也叹,“要想成一统霸业,战不可免,既不免战亦不免损。”
周容转眼来瞧了镇皇,“皇上真打算将花昀熹在南坊关一辈子?”
镇皇未料周容竟会突然说起此人,也诧异的回看了一眼,却旋即便猜到了缘由:“怎么,常卿还找上了你?”
周容莞尔,且笑也叹,“说来燕赤王殿下的心性真是与陛下如出一辙呐。”
镇皇诧然挑眉,虽然他素来也觉慕辞与自己多有相像,却也没到如出一辙的地步。
镇皇轻作一笑,“是吗?朕倒觉着他是像他的母亲。”
周容便也疑然瞧来一眼,“臣于昭瑜皇后之所知实在不多,不过就殿下重情此状倒真像是陛下。”
听来周容竟言自己重情,慕演心下不免感叹。
身边已经太多年没有可亲近的人了,便让他自己都辨不明白自己究竟是重情还是薄情了。
镇皇掩以笑态,尽管周容说来慕辞像的是自己,而他却从来只从慕辞身上看到他母亲的影子,“那年陈康王乱京攻入府邸,欲挟我内眷迫我束兵。那时也就只有她,竟敢提刀一身当于兵甲之前……那时她还怀有身孕……”
“昭瑜皇后毕竟出身将门之后,身怀武艺高强,性情也是刚烈,无怪乎当时更能凭之一己之身守住陛下内庭不为叛王践踏。”
议起故人,慕演心中总是不免起伏,而言及余窈,更是难平悲痛。
而听了此言,慕演却又笑道:“她可不是什么将门之后,他们的父亲可是个原原本本的文人。”
“一介文弱之质,却偏养出一代名将,便是那掌上明珠也是巾帼不让须眉。余照丰,也不亚为这朝临的绝色……”
“陛下到底还是怀念故人?”
却听此问,镇皇只是默然,也将手中鱼竿搭去一旁,望着水面鱼尾搅起的涟漪,良久无言。
“说说常卿是怎么找的你吧。”
周容看着一尾咬钩的鱼又翩然而去,平然而叙:“殿下与臣说起了些昔年在月舒时的过往。皇上也还记得,那年殿下在大若谷中身受重伤,右腿近残,当时殿下可是连那殿前的台阶都无力登上。”
镇皇蹙眉持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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