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维达的信仰中,有一位至高的海神Soasoka,诞自深渊,却能驰骋六界,所向披靡。维达自古流浪海上,所以尊崇海神那样无所畏惧的精神力,即便是在战场之外,海神的象征也是灭杀邪祟、破除晦暗的光明之力。而洪士商早年也有在上济行商的经历,或许早在隐山派之前,他也曾寄念于那位异邦的神明。”
“且就当时而言,他与维达联络是因为他想救女帝。”
乍听此言,廉庚显然有所惊疑而一动眉梢,却就而细想当年之事,又好像明白了过来。
随后廉庚点了点头,“倘若确是如此,也只能说此人至少还留存了些许为人的良知。”
“大人所言不错,也幸而洪士商还留有良知,故哪怕只是一丝微末之举,也给我们留下了线索。”
廉庚抿然一笑,拎起案上茶壶为慕辞斟茶,也不禁叹了叹。
“想我廉某人已追了这邪教之踪十数年,奈何人祸之数更变在人心,倘若连一个多做恶事的邪教之属都甘为心中良知而泼赴性命,则如我等奉朝之士若反为偏邪之举,更有何颜面立存于世?”
“奈何总是正道难守,逆举易为。”慕辞起杯浅抿清茗,“人无道义不立,只是有些规矩立了太久,便难免会有僭越。正如城墙总要修补才能伫防,想要天下人守规矩,也得有人提弦才是。”
“正是如此。”
“想来今番此案也是如此,想要逾距的人也要先有试探,倘若这次我们放任了幽嫋邪物在京中而现,则想必过不了多久,这邪物便会更长三分,若此再放任个几年,则邪物解禁也就指日可待了。”
“朝临皇都该是审查最严之处,却能放进这么些邪禁之物,看来也该问问那位太守大人了。”
“大人只管查案便是,若有其他什么麻烦,我自会帮大人处理。”
“现今太子那方争势正锐,廉庚行事当会多加小心,也望殿下多多保重羽翼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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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夜三更已过,而廉庚却犹在司寇府中挑灯夜审案文。
昨日里被押回府中的南坊人已尽被审问过一遭,其中有两个目睹了王向死状的舞姬眼下犹因受惊而恍惚,问语不得几多详细,却都说人是被推下去的。
被什么推下去的?被谁推下去的?却就说得模棱两可了。
坊中闱人百号,尽以刑讯,耗之半日便也有了吐露,道出花昀熹屋里的幽嫋乃是正是死者王向所投,而问缘由,便是此人自入坊担职之日起便垂涎于其美色,欲迫之却未遂,而后又为燕赤王之势所压摄,然而贼心不死,便想用这旁道邪物摧人心智。
此事廉庚又另寻了坊中几个年长的伶人求证,也确有此事——就在王向代职入坊当日,他便当众迫了昀熹将衣裳更为彩缎花衫,更也有闭门入室欲迫其就范之举。
且就在当夜,坊中两派人马大乱,太守家的张公子便被昀熹刺伤了手掌。而究其缘故,便也是其人与王向苟谋一处,皆欲对花昀熹加以迫害。
阅罢案文细理了一番思绪,廉庚终于放下手中的笔,却也微然叹了口气。
花昀熹的身份并不寻常,是以自他入坊之日起,便成了这场争端的锋头。
廉庚起身熄灯出门,却入庭下夜色已沉,自不必说城中早已宵禁,便也无暇再回家府,索性便往后堂凑合一夜。
而他才刚拾阶步下回廊,便见得一员狱吏正急急向他此方奔来。
“司寇大人!”
廉庚驻步,“何事匆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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