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仍缠在他颈间的纱布,慕辞心中仍然翻起扭痛,便轻轻将他抱住,吻过他的脸颊,又柔柔嗅抚在他的下颌颈处,更难以压制满心爱意与怜惜的,又试探着缠碰了他的唇。
倘若不是出于无奈,他实在不愿把他放到离自己这么远的私邸。那三年不得下落的分离几乎把他折磨得发疯,如今他更恨不得把他锁在自己身边,时刻看在眼中。
想来若是就此回到燕岭也好,至少在那天高皇帝远的封邑里,他可以把他完全保护起来。
只在私邸稍停了小半个时辰,慕辞仍吩咐了内庭中人细致照看昀熹后便匆忙离去。
彻夜未安的揣测直到天明,慕辞如常整束衣冠进宫上朝。
距远送仪宁出嫁还有三日之期。
朝会间,太尉奏呈新报,赤守校尉韩尹,在押送粮草行越淆临山关时因道引失误,以致二十万石粮草尽失,逾期未至廪营。
这批粮草乃是从岭东硕城运往容临关的驻存粮,至秦安岭交接,便由韩尹领军负责半途输运,而与后军约定的廪营就在淆临山北界,至地便由后将领运上阳河水路。
慕辞今除封境鄢州之外,亦兼掌镇州驻军,而韩尹辖境正在大良山与淆临山之界,无论是人还是行失之界,皆在慕辞麾理之间。
然而此事却被直接报上朝会,而他事先竟未闻半点消息,则显而易见是有人故意封锁了此事以避他耳目。
于是太尉奏罢,慕辞即出列而应:“失粮之事既生淆临山界,便有儿臣失理之责,儿臣愿出鄢州廪仓先济容临匮粮。”
镇皇垂眼瞥过慕辞,又扫看了另一列中太子与左丞一眼,便收回了视线,颔首而应:“此事尽快料理。”
未料他父皇今日待他的态度也会如此平和,慕辞心下微微诧然,却还是持得态礼如常,应而归列,
另一边的慕柊亦微微蹙眉生疑。
退朝之后,镇皇亦无别令留慕辞在宫,便连候在府中的元氏兄弟二人都没料到慕辞今日竟能如此顺利的退朝而归。
君臣书房之中又议,慕辞却先写下书文盖上王印封笺,递给元象道:“子润此事想来多有疑端,不免更有他人陷害之疑。无论如何你先携此文书前往调粮,保人为先。”
元象双手接过王书,“诺。”
“偏在这会儿让子润出事,看来太子也是想趁殿下远行之时,插一足于鄢镇之境。”
慕辞闻言抿唇浅笑,“如今月舒西境新归,商路待开,他们当然也想占此一利。不过此事还待后谋,眼下只要先留人查证,方知后举如何。”
元燕听来点头,却续又愁眉添言:“却不知此番又添子润之事后,皇上是否会收回殿下兼理镇州之权……”
此事其实也在慕辞的考虑之中。倘若只是韩尹一事,或许只牵及调将贬职,而今却更添他退婚一举,则难料镇皇怒意几何了。
“即便暂失镇州也无大碍,原本我也不想押重于此。”
镇州大商陈云良,此人亦与岭东林之豪等人一般起足于上济,不过早年未能在沿海之境立足,方才西往北上向他投诚,取镇州虞容之利。
不过此人他早知其与岭东之商也多有联络,并不足能完全信赖,而他若要广行镇州之途,则必也绕不开这个现成的大商,原本也多顾虑。
“不过就今日之状而观,或许皇上也未必对殿下退婚此事如何动怒,否则如此平静岂不反常?”
元象此问其实也正是元燕想说的。
慕辞却看了他一眼,心中仍对此并无几许松懈。
“毕竟与中原和亲之约在即,父皇也早定了由我领队送亲,自然不想于此时节外生枝。且看我归来又是何状,方能知晓实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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