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睡不着,想和皇兄说说话。”
慕辞便应温和一笑,“进来吧。”
慕辞吩咐了随侍送来仪宁喜欢的点心,缓风灌入门中,却以舒沁凉意驱散了盛暑的闷热。
“皇兄以前也去过中原吗?”
“嗯,却也是十四年前的事了。”
仪宁手中拈着一块芙蓉酥细口抿品着,水玉般的眸子也专注的瞧着慕辞。
“中原列国各具风貌,就连书写字形亦有所别,楚虽强侯,却距镐京甚远,便也不具西都之俗。”
仪宁听着点了点头,也稍稍落垂了眸光,若有所思。
“不过周朝延绵百世,内局安稳鲜有异乱,只要太平,一切都好。”
仪宁又仰起脸来对着皇兄笑了笑,将手中最后一点芙蓉酥含入口中,便俯下身来靠在了慕辞膝头。
如今远行在外,她身边唯有慕辞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心中惶恐,便也只能稍稍依赖着这位皇兄了。
慕辞微微一怔,便瞧着她,也落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仪宁趴在皇兄膝头,背迎着皇兄的视线眼中便抑不住微微起了泪意。
“母妃远在朝临宫中,六哥哥也鲜有远行,以后皇兄若是再有机会前往中原,能不能也到镐京探望鲤儿?”
慕辞抬手轻轻抚着她的长发,“好,只要去中原,就去看你。”
仪宁笑了笑,一颗泪珠却从眼角滑出,悄悄滑过鼻梁,又被她探出的食指轻轻点去。
慕辞落眼看着她,心中亦起伤感。
他虽然不是仪宁的至亲兄长,却毕竟自幼便蒙贤妃关照良多,便视这个幺妹亦存手足之情。
一直以来慕宣常忧仪宁心性稚纯,不懂应付人情,而慕辞又何尝不愁她此番远嫁中原,深宫之中更临周遭不善。
慕辞仍轻轻抚着她的头,垂眼入思而斟酌,总觉该教她的还有很多,然而时机已不足如此详言细诲。
“今后你独身在外,又居深宫,身边难免算计,务必谨记凡事多留心眼,尤其不要轻与他人交心。”
仪宁安静听着,乖巧的点了点头,“嗯。”
“远居独外,若有思乡惆怅时便寄书信归来。也莫以国交而为重负太甚,只要不行偏矩,便尽管寻己愉悦之事。若知你在远宫亦能开怀度日,你母妃亦得欣慰,我与子仪亦可安怀。”
“嗯……”
垂看着她,慕辞的眼睫亦微微压影入瞳,却消锐色,而见温柔,且叹也慰:“今后……不论哪位皇兄即位,也都不会叫你在远国见屈受辱。”
次日一早,仪队便离临弈,继续西往而去。
平原里的路途便比山关易行,才不过七月中旬,送亲仪队便已行至铜流关下。
仪队出关之讯于八月中旬传归朝临,而至九月廿一,送亲仪队便入京畿,行驻于下关城驿而候天子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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