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尽依沈君安排。”
沈穆秋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就听身后的洪真像是叹了口气。
“怎么?”
洪真回神便看了他一眼,然而心下还是不住犯愁,“可惜方才也没来得及将三个诸冥眼线除去,这里的情况想必很快便会传知邪教之中。”
说着,洪真不住又叹了口气,“不论如何竭尽全力,总是差那么一点……”
然而这十年来最令他不能释怀的,还是他的父亲以及整家的前辈们全部拼上性命才好不容易掀起的那场水花,却只是不痛不痒的挖了几处藏尸地后便再无下文。
血海深仇、蚀骨之痛,以及他父亲临终前最后的嘱托,便是他这十年来暗无天日里唯一的支柱。
然而他的力量到底还是太微弱了,与那布罗如星盘的邪教相比无异乎蜉蝣撼木。
他倾尽了自己的全部,却也只能在这十年间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势力愈发壮大。
“只是时机未到罢了。”沈穆秋给自己灌了两杯冷水,却看窗外今夜的月色也是格外沉冷,便轻轻叹了口气,“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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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刚蒙亮,受了吩咐从城营里来的人便将昨夜里山庙中的情况悄悄通言与陆维。
也才一早,向常便亲入营中拜见慕辞,恭敬邀之晚间洗尘之宴。
慕辞原本不想应会这些多来麻烦的应酬,却想及城外山庙的事还未激起风声,且这向常本也可疑,遂还是勉为其难的应了。
元燕来时恰与州府令迎了照面,便相一会礼后才去寻了慕辞。
“州府令此时来访,莫非又生何事?”
“只是邀我晚间赴宴。”
元燕轻轻摇着折扇,“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像有好心。”
慕辞掀眼瞥了他,“差你办的事如何?”
“陆刑使已出城。另外城关搜查还暂且无果,想来昨夜伏鳞归报逃入城中的那两人,应当还未离城。”
昨之一夜,慕辞都反复揣摩着山庙的状况,总觉得这事有些古怪。
倘若那山庙下头藏的就是幽嫋,与伏鳞冲突的蒙面人大概便是诸冥的线人,他们或许正是察觉了什么异端才赶往察看。
而烧了那地穴的人又是何方?
司寇府的刑使此来行事在暗,且其人手不足,必不可能为此举动。
“你还记得,我曾与你提过的隐山吗?”
元燕点头,“自然记得。殿下离京的数月间,臣也曾派人寻查过这个门派,却大约是传世之人实在太少,终是无果。”
“伯央可有消息传归?洪真此人我已许久未曾听到有关他的动静了。”
元燕摇了摇头,“没有。”
慕辞眉头微沉。
“殿下于此有何猜测?”
“或许民间也有些与诸冥对抗的势力,可惜太过散碎,难成气候。”
“若那隐山派确如传闻那般,或许正可克制诸冥邪术。”
神鬼之说多半虚渺,却于诸冥此事中,连司寇都另启了检灵师一职,则足知此案确实不可以常理揣度。
而慕辞听了此言却为一叹,“罢了,如何能寄望于那些虚实难详的江湖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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