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曻、白曻何在!”
向常一路逃命一路哀喊,岂料他才从一巷中转出大道,便见那扇自己施令紧闭的西门已然大开。
然此刻守在那城下的却不是他的救星白曻,而是皆以赤巾缠臂的数千淆临赤沙军,才一眼瞧见他,那为首将领便已挥令来追,吓得向常又只得折向窜巷而逃。
慕辞策马奔入大道,只听来报斥候称向常已如言令那般,被赤沙军逐往北门而逃,便勒马止行,任之奔逃即可。
万军失帅,溃如散沙,饶是那临时增援而来的寥寥千数之军亦能将之降于城门之下,战械皆弃,只哀哀恳求饶赐一命。
慕辞匆然归而观之一眼无碍,便将余下事务暂且嘱托于元燕代办,自己则匆匆赶入城中穿巷寻人。
听闻伏鳞来报,此方兵戈冲突之时,那驿府中亦是战得惨烈,因是陈云良在向常兵变之际亦派出手下杀手欲将刑使陆维袭杀,便与伏鳞正面冲突。
慕辞急急来到驿府门前,不待战马止步便已匆忙跃下马背,却才一步踏入庭中,便见得那庭下残尸血横,来袭的杀手约有二十余人,尽被砍杀的支离破碎。
而他早派于此方护卫陆维的刀客十五人中,亦只余三人尚得喘息生还。
慕辞瞧见尚在屋中缓坐喘息的陆维,便前而问道:“此间但生何事?为何战况竟会如此惨烈?”
陆维沉眉垂叹,神态间余恐不绝,“来袭杀手均是尸儡邪异,伤之难死!凡人血肉之躯,实难当之……”
“若非有位术士及时赶到,只怕我等皆要叫这些邪物残噬无存。”
“那术士是何相貌?”
“他戴着面具,不能见其相貌……”
“人现在何处?”
陆维摇了摇头,“他只说要亲自去寻陈云良。”
听言至此,慕辞只心急如焚片刻难留,便疾步出门翻上马背策马往寻。
此番陈云良与向常合谋叛变,那尸儡杀手必然便是其人所驱!
他府上的刀客他自然清楚实力,十五人对敌尚且战至如此状况,而他只得一人,便是通晓术法只怕也要负伤大耗。
慕辞派出府兵刀客布网一般散入城中各向寻人。
“回禀殿下!南路有报,曾见其人逐陈云良至迎阳巷中!”
慕辞听罢,急忙策马调向而往。
时夜已深,月色冷沉,灯火幽幽,只见那巷尽头的墙根处坐着一具无头尸首,周旁亦散落着与那驿府中状况相似的残尸断肢。
慕辞走到近处,更见其尸身旁玉蟾碎于血泊之中,却在距墙三步之处,又见一方滴积血洼,抬眼,只见一颗人头正悬那越墙梢头,死血淋漓。
一路血战邪物,饶是借取无相之力也耗了他气血大半,且也早闻四方奔马之声向他追索,沈穆秋自知暂且无力潜出城外,便寻了个无人的杂仓躲进角落中。
絮云如雾,夜披冷月,他将自己浸在全然漆黑里,屏息而闻外间纷乱。
熟悉的马蹄声奔踏而近,沈穆秋惊了心下一虚。
“沈秋!”
巷间寂暗,慕辞焦急的四下张望寻找。
沈秋……这个九年前他不过随口编的一个化名,他竟然到现在都还记得……
听着那马蹄声几乎已来近至身后,沈穆秋屏息闭眼,握住刀柄支撑身体的手却微微而颤。
“我知道你在这!”
“出来见我一面,我有话对你说……”
马蹄在这方窄巷里胡乱的兜转,他分明已经感觉得到他离自己已经很近了,却总有什么阻挡着他,如迷雾一般,以为探手可得,却偏偏又虚远难触。
“别再躲着我了……”
“沈秋!”
借势的反噬总会让他心门的伤口陡然涌血,当时被刺穿胸膛的剧痛涌袭,伴随着烈灼的焚烧之苦。
沈穆秋紧紧按住心门的伤处,仍然咬牙压住呼吸,沉沉的深息着免为浮乱。
“你到底在哪?沈秋……”
听着他的声音终于远去,沈穆秋微微松了口气,却也失力了的伏摔在地,由心口漫生的剧痛扭入遍身筋骨,骤然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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