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据乔庆多方打探,上济城中商会与此乡似也曾立某道密约,是以多年来此乡虽近临上济之侧,却终未为其邪势所侵,而其乡中民亦鲜与其城有所往来。
由于此乡居民不过寥寥百余户,又隔山关之外,故朝廷虽知有此一地,却也未曾留意过,此中状况慕辞若不亲至于此也不能了解详细。
行出北郊,将近山麓之时先见一方孤郊的茶楼,待走过了茶楼便可瞧见前方道转入林一道窄砌石阶,阶旁一块界碑刻了“伏耶村”三个大字,则见两边树上皆缠着辟邪结符,仰望其道隧往幽深。
慕辞下马,吩咐随来侍从在此等候,便只带了乔庆登阶而往。
“你可曾入过此村?”
“进来打探过一回,公子如今暂居之所便在深里山界之中。”
走出那条密林小道,行至一片开阔处便是此村景貌,也只是一处寻常的小山村,无甚特别之处,而此中村民却见外人到来时皆有戒备之色。
慕辞不意引人注目,更也怕自己贸然显露了行迹更会惊动了他又回避离开,于是便示意了乔庆走不惹人目的小道。
又走过一条树丛中幽深的小径,慕辞终于在一条上山的小路旁看见了那间简陋的小茅屋。
这间屋子守的便是前往那蛟灵庙的往祭之途。
“你在这等我。”
“是。”
慕辞独行上前,却仍不敢距那屋舍太近,而仍避身树林间,心中几分忐忑的观察着那方。
才候未久,那小屋的门便被人从里推开,慕辞惊了一跳,连忙躲去树后。
从屋里出来的果然是他。
这次瞧见他终于不是穿得一身夜行黑衣了,里头只是寻常一件素色劲衣,于外却罩了一件黑色法袍,只披了左衽在身,右边袖领则只以腰封束而垂摆。
此刻独在舍中,他便没有戴上那面罩,却仍随身挂在腰边。
远远瞧见了他仍安然在此,慕辞终于能稍稍松了口气。来此一路间,他始终于心中惶惴着,唯恐到来又是一场空,或干脆更知什么恶讯……
“秋哥哥!”
慕辞本出着神,却听得如此一声呼唤又回了神来,转眼瞧去,只见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正向他跑去。
沈穆秋亦抬眼瞧去,便笑应:“慢点跑,留神别摔着。”
那少年自己推开了小院的栅门进去,便从怀中摸出一包什么,递给他,“秋哥哥,我已经能照你说的,把朱璃熏成这样了!”
沈穆秋将他递来的小囊打开,息闻一嗅,便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不错,是个聪明孩子。”
那孩子就着便向他撒娇,“秋哥哥,你就教我那些法术吧,我真的想拜你为师!”
而沈穆秋听了这番话,却仍只是摇头一笑。
“傻孩子,好好的过安稳日子不是很好吗,学这些做什么?”
“不是的,秋哥哥,我们在这里其实也只是看似安稳罢了。阿娘虽然不许我离开村子,但我常听宜霜哥哥说起外头的情形……如果有一天邪教也将毒手伸到了这里,我也想在那个时候能够保护大家。”
赤子之心从来是世上最珍贵的。听着少年如此赤诚之言,沈穆秋含笑间凝视着他的目光亦为慈爱,却还是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小文,你听我说,其实这世上任何法术都不能抵御邪祟。而且,如果你真的想要成为法师,除禀赋机缘之外,还有一个条件是无可避免的。”
“什么条件?”
“你或许终无法保护至亲至爱之人。”
少年听言愕然一骇,更是难以置信,“怎么会呢?上个月明明就是秋哥哥治好了阿娘的祟病!严伯伯是村里最好的大夫,他都束手无策!如果不是秋哥哥来了,或许阿娘就真的死了!”
“那是因为,在博弈的当时我能够心无旁骛的与之周旋,而我之所以能做到如此,也是因为无牵无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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