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不知其所图为何,然此事必与林氏、凛度之变、日岛之侵有暗中勾连。你在明,敌在暗。请务必保重自身,北境之事,可事事多心,不必草草大意。
另:若遇无法决断之事,可询你身边亲信。
——戚威。”
戚福反复看了两遍,目光在最后一句话上停留很久。
“若遇无法决断之事,可询亲信”——至今身前早已没有什么亲信,只能自身去斟酌。
他将密信小心地折叠起来,收入贴身的内袋中,对信使说。
“回禀九叔,本王定不负望。另外——带一句话给九叔。”
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失窃之事,怀疑与上一代有关。请九叔有时间后,密查当年所有。”
信使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没有多问,只是躬身行礼。
“王上的话记住了。”
退出帅帐后,戚福独自站在案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失窃、遗物、林氏、日岛、凛度……这些碎片在他脑中旋转、碰撞,却始终拼不成一幅完整的图画。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他意识到——这盘棋的对手,可能根本不是林默,不是达斯迦,也不是日岛人。
在这些所有看得见的势力背后,还有一个人,或者一股力量,正在无声无息地推动着一切。
而这个人,甚至连自己都未能察觉。
抬起头,望向帐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低声道。
“你到底是谁?”
戚福带着一队亲兵,按约定来到凛度边境的一座废弃哨塔前。
这里是达斯迦指定的会面地点——一座孤零零的石塔,矗立在凛度与古兰之间的无人地带,四周是一望无际的雪原,没有任何可以藏伏兵的地方。
亚伦比他先到。
骑在一匹高大的灰马上,身后只带了十名随从。
穿着一件镶着狼皮的裘袍,腰间挂着一柄弯刀,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两人相距二十步,同时勒住了马。
“福王,久仰。”
亚伦开口道,语气里不加掩饰的得意。
“您能来,说明您还是很在意尊夫人的安危的。”
“她在哪里?”
戚福没有寒暄,单刀直入。
“她很安全。在我的领地上,她是最尊贵的客人。”
亚伦微笑着,目光在戚福脸上来回扫视,似乎在寻找某种破绽。
“只要福王答应了我的条件,我立刻放人,并以最高的礼仪,将她送还古兰。”
“你的条件,我不可能答应。”
戚福的声音平静。
“三座烽燧,是古兰的国土。我没有权力将它们送给任何人。如果你想要别的交换条件,可以说出来听听。”
亚伦的笑容没有消失,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
“福王,您觉得,我现在是在跟您讨价还价吗?不——我现在是在通知您。您答应,尊夫人活。您不答应,尊夫人死。很简单。”
“你杀了她,你自己也活不了。”
戚福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握着缰绳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我会亲自带着北境大营的全部兵力,踏平你的达斯迦,将你的头颅挂在凛度王庭的旗杆上。”
“那您就来吧。”
达斯迦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过,在您踏平我的部落之前,您最好先看看这个。”
他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远远地朝戚福抛了过来。
东西落在雪地上,发出轻轻的碰撞声。
戚福翻身下马,走过去捡起来,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是一枚玉簪。
簪头发黑,像是被血浸泡过,又干涸了多次。戚福认得这枚簪子——那是阿黛尔那年,他亲手送给她的生辰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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