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看向兰妃，目光中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舍，但更多的，是燃烧的决心。
“兰妃，本王不能留在这里陪你了。本王必须立刻回防北境大营，否则，咱们的根基就彻底完了。”
兰妃看着他，没有哭，没有挽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温柔，似在送别一个即将远行的丈夫，而不是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
她开口。
“王上去吧，臣妾会照顾好自己的。您一定要活着回来——臣妾等您，等您回来，接臣妾回家。”
戚福看着她，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停留了一瞬，然后松开，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最后看了她一眼，一眼中带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话。
“等我回来。”
催马带着三千骑兵，一道黑色的洪流，冲出応国王宫残破的大门，消失在晨雾中，向着北境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戚福带着三千骑兵，疾驰大约一个时辰，在応国边境的丘陵地带，遭遇凛度人的伏击。
凛度人显然早已料到他会经过这里，提前在这片丘陵地带设下埋伏，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等待着猎物自动送上门来。
戚福的骑兵进入伏击圈，两侧的山坡上，冒出无数凛度人的弓箭手，箭矢如雨，铺天盖地地射来，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带着死亡的呼啸，朝着戚福的骑兵倾泻而下。
戚福拔出腰间的刀，挥刀格开几支射向他的箭矢，刀锋与箭矢碰撞，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晨光中溅起几点火星，转瞬即逝，同时大声吼道。
“散开！找掩护！不要挤在一起！”
凛度人的伏击来得太突然，箭雨太密集，骑兵在混乱中，纷纷中箭落马，惨叫声和马嘶声混在一起，在空旷的丘陵地带中回荡，久久不散。
戚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无能为力，只能咬着牙，挥舞着手中的刀，将射向他的箭矢一一格开，感受着刀锋上传来的撞击，震得手臂发麻。
身边赵横策马靠近，大声喊道。
“王上，凛度人的人数至少有两千！咱们被堵在这里了！末将带人掩护，您先冲出去！王上，您必须活着离开，这里交给末将！”
戚福没有回答，只是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山坡上凛度人的弓箭手，目光中的怒火，要将那些弓箭手，连同他们的弓箭，一起焚烧殆尽。
他不能在这里停下来，冲出去，北境大营还在等他，古兰还在等他，他不能在这里倒下，不能让林默的计谋得逞，让等待着他的人，失去最后的希望。
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刀，催动战马，朝着山坡上凛度人的伏兵，猛冲过去，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晨光，直刺敌人的心脏。
身后还活着的骑兵，看到王冲在最前面，士气大振，纷纷催马跟上，不可阻挡的洪流，朝着凛度人的伏兵猛扑过去，喊杀声震天动地，要将整片丘陵都踏平。
凛度人的弓箭手，在戚福的骑兵冲到近前时，不得不放下弓箭，拔出近战武器，与戚福的骑兵展开激烈的白刃战，刀剑碰撞，鲜血飞溅，惨叫声和怒吼声交织在一起。
戚福挥刀砍翻扑上来的凛度人，刀锋划破对方的喉咙，溅出一道血箭，反手一刀，捅穿另一个凛度人的胸膛，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但他的身体，毒性的侵蚀，已经越来越虚弱，挥刀要耗费比平时更多的力气，格挡让手臂感到一阵酸麻，被电流击中那般，颤抖不止。
咬着牙，支撑着，他不能停下，一旦停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在戚福被凛度人伏击的同时，北境大营，正在遭受着林氏蓄谋已久的猛攻。
林默派出的，不是普通的士兵，是他精心培养多年的私兵，穿着黑色铁甲的战士，正是之前在古兰边境击溃霜狼部的西域军队的同类，在战场上无声地移动，收割着一条条生命，留下满地尸体。
潮水般涌向北境大营的栅栏，用绳索、用钩爪、用云梯，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大营的防御，永不停歇，永不放弃。
守军虽然拼死抵抗，兵力悬殊太大，而且没有戚福的指挥，守军一盘散沙，在黑色铁甲的冲击下，节节败退，防线不断被压缩，随时可能彻底崩断。
大营中，留守的副将浑身是血，站在帅帐前，望着远处越来越近的黑色潮水，声音绝望的坚定。
“守住！一定要守住！王上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只要王上回来了，咱们就有救了！坚持下去，不要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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