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有眼光!」
「哈哈哈————」
两个猎魔人热络地又聊了几句。
艾林这时发现,连无需参加集会的年轻猎魔人都睡眼惺忪地从帐篷里走出来了,但狼学派的首席索伊的帐篷,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首席昨晚没回来。,」维瑟米尔注意到了艾林的视线,解释道,「可能昨晚,他一直在和蒂莎娅女士和格迪米狄斯阁下,搜寻狂猎的踪迹吧————」
艾林点点头,然后左右看了看,营地里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
「先出发吧,万一首席现在不在营地里,我们还需要记录下来,转述给他。」
维瑟米尔点点头。
随后狼学派的两个猎魔人便并肩,向远征军的营地深处走去。
艾林和维瑟米尔没走多远,就在一处断壁后方,迎面遇上了同样正赶往主帐的埃兰与阿纳哈德。
看到艾林和维瑟米尔走来,两人停下脚步,点了点头,寒暄了几句,便相伴同行。
不久后,远征军的主帐就出现在了视线中。
为了方便治疗伤者,当然,也为了避免浑浑噩噩醒来的奥托兰与其他里斯伯格高阶术士,意外惹出什么麻烦。
蒂莎娅·德·维瑞斯的主帅帐篷,就设立在里斯伯格受伤术士昨天疗伤的石殿外。
主帐外,几名刚刚抵达的高阶术士正聚在一起,等待著守卫核验身份。
他们身上闪烁著各色恒温法术的微光,却依然冻得缩著脖子。
「见鬼,这该死的天气怎么还越来越冷了?」
一个穿著考究法袍的里斯伯格男巫搓著手,满脸不耐烦地抱怨道:「多杜拉克的冷风简直像冰棱一样,连恒温结界都被冻透了,毫无作用————」
「这种鬼地方,真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是啊,简直冷得要命————」另一个术士附和著,牙齿打著颤,「话说多杜拉克不是泰莫利亚南部吗?这里以前也这么冷吗?」
「谁知道多杜拉克这个鬼地方冬天是什么样子,谁没事会来这种地方?」
听到这几句抱怨,正准备迈步进入主帐的艾林,脚步突然顿了顿。
他记得昨天,蒂莎娅·德·维瑞斯好像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多杜拉克比往年更冷了————」
昨天还不觉得,今天听到这样的抱怨,艾林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就闪过「螺旋」中被封冻在冰霜中的死寂「画作」。
那些被白霜定格了时间与生命的宏大世界————
「怎么了,艾林?」
走在前面的维瑟米尔察觉到了他的停顿,回头低声问道。
埃兰和阿纳哈德也纷纷驻足停步。
「没什么。」
艾林摇摇头,收起眼底的异色。
「哗啦~」
掀开沉重的门帘,穿过泛著微光的隔音与恒温结界。
一股夹杂著薰香、魔药以及热红酒气味的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体的寒冷,暖意融融。
主帐内部的空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很多。
巨大的魔法沙盘摆放在营帐正中央,周围错落有致地摆放著几把高背椅。
此时,帐篷里已经聚集了二三十人。
他们都是在多杜拉克的一场场残酷战役中存活下来的各方势力首领,或者是独立的高阶施法者。
而当艾林、维瑟米尔,以及身后的埃兰与阿纳哈德踏入主帐的瞬间,原本嗡嗡作响的低声交谈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掐断,瞬间戛然而止。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入口。
这些目光中,有劫后余生的感激,有对强者本能的敬畏,但更多的,是掩饰不住的忌惮————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昨天正是眼前这个看起来过分年轻的猎魔人,以说出来都没人会相信的手段在地宫召唤出了涎魔,硬生生逼得不可一世的狂猎犹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离。
而且他是狼学派那个听起来可笑—
毕竟狩魔兵团,什么时候十来个人,也能被称做兵团了,何况「士兵」都还那么年轻。
远征刚开始,不少人甚至暗中称他们为奶嘴兵团一但现在绝对没有人会对「狩魔兵团」这四个字有任何异议的兵团的团长。
据说那些年轻猎魔人突破狂猎屏障的技艺,都是他创造出来,并且教会他们的。
也就是说————
在座的所有人,大多都欠著艾林的救命之恩,而且是整整两条命。
面对这样一个奇怪的猎魔人,哪怕对他并不感冒,也没有人敢再摆出什么高高在上的术士架子。
艾林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他神色平静地环视了一圈主帐。
在沙盘的正后方,艾瑞图萨的院长蒂莎娅·德·维瑞斯端坐著。
尽管她的眼底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那股属于统帅的优雅与威严却丝毫不减。
而在蒂莎娅的身旁,坐著一位须发皆白,穿著一身繁复法袍的老人。
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周围的魔法元素就像是臣服的士卒,温顺地萦绕在他的身侧,散发著一股渊渟岳峙的威压。
那是术士兄弟会名正言顺的最高领袖,北方大陆活著的传奇—亨·格迪米狄斯。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亦或者是做了什么交易,此刻亨·格迪米狄斯明显坐在蒂莎娅·德·维瑞斯的下首,让出了主导权。
似乎察觉到了艾林的注视,亨·格迪米狄斯抬起了头。
艾林正要礼貌地颔首致意。
但下一秒,令艾林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亨·格迪米狄斯竟然瞬间收敛起了身上,独属于上位者和传奇法师的庞大威压。
满是岁月沟壑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和蔼到甚至带著几分慈祥的微笑,就像是一个看到自家优秀晚辈的邻家祖父,对著艾林轻轻颔首。
这让艾林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将目光移向亨·格迪米狄斯身旁的蒂莎娅和索伊。
然后敏锐地发现,蒂莎娅·德·维瑞斯和索伊大宗师的神色此刻都是一变,变得非常微妙。
但他们似乎对亨·格迪米狄斯这反常的热情早有预料。
怎么回事————艾林压下心底的疑惑,不卑不亢地回首致意。
亨·格迪米狄斯立刻笑得更和蔼,已经不仅是晚辈,而是亲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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