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细细商议，敲定了后续所有布局结束时，窗外夜色缓缓褪去，天际已泛起鱼肚白，透出一层蒙蒙天光。
“就按这个计划来，我即刻返程，散播古灵洞开洞的消息，让各方高手相互争斗，断了其他城的外部势力，我们坐收渔利即可。”
雍城少主起身告辞，三城少主与角落的红衫女子也顺势起身相送。
临别一瞬，负剑老者再度看向红衫女子。女子未有言语，默然抬眸坦然与之对视。一双美眸中凝出几如实质般的浓郁紫气，丝丝缕缕漫出眼角，如同炉中青烟，悠悠向上飘升。
同一时间，负剑老者眉心之间、额头之上，悄然浮现一道细密纹路，像是阖而未开的竖眼，又像是利剑长年留下的旧痕。
没来由的，屋内无端卷起一阵旋风，来去都极为仓促，转瞬便消散无踪，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外人自是看不出半点异样，唯有对峙的两大高手心知方才凶险。短短一瞬无声交锋，负剑老者被削落数根发丝，红衫女子身前的古琴，也多出两道浅浅的剑痕。
这看似云淡风轻的交手，实则凶险至极。
负剑老者修为高深，单单一缕发丝，便足以斩杀数名精锐柱下卫。
而红衫女子修行多年，早已将随身古琴养出了灵识，与自身武脉真元融为一体。不仅可为主人挡下攻击，还能在主人神识将发未发前，主动攻击。
这般攻势若落在寻常江湖人身上，早已身首异处、死相惨状，可二人也只是留下一丝丝印记。
走出当铺没多远，身后猛地响起一声轰鸣。在朦胧的破晓晨光中，这声巨响显得格外刺耳震耳。
无需回头也可知晓，方才那间承载两大绝顶高手对峙的幽暗小屋，终究扛不住溢散的强横真元，彻底轰然崩塌，化作一地废墟。
……
城外官道旁，立着一座小亭子。亭子很是破旧，亭顶琉璃已经黯淡无光，四根木柱斑驳暗沉，枯藤老枝缠绕其上，仿佛一阵大风便能彻底掀翻。
这类路亭本是供往来旅人歇脚避雨、欣赏风景所用，但为了生活奔波的行人匆匆来去，但又有几人会在行路歇脚的时候，欣赏周围的景色。
建立亭子是这样，人世行路，大抵也是如此，初心所想是一回事，行的路和一开始的所想又是另一回事，往往事与愿违。
就如那个灰色长衫的年轻人，他原本信心满满，一定可能竞拍下鹫默心丹，弥补自身先天体质的缺憾，为修行之路打通关键关卡。
可如今他发现，自己被算计了，这场交易从一开始就是有预谋，这让他心中愤愤不平。
他不后悔付出巨大的代价换取那枚丹药，因为那能给他在修行的彼岸与自己间架设一座桥。
原本的代价并没有那么大，佩戴的剑其实根本不用抵押，但卖家却利用了他迫切需要鹫默心的状态，与人合谋故意抬高价格，硬生生逼得他抵押佩剑，付出了远超原定的代价。
丹药已然到手，可陪伴他整个剑道修行生涯的佩剑却不在身边。心口空荡荡的，像是缺了一块。
他尚且不知，自己一时得失之间，已然弄丢了最为珍贵的剑心。往后即便寻回佩剑，破碎的剑心也极难修补圆满。
以他目前的修为，还看不透这深层隐患。此刻他心里只有不甘，只想找卖家出口气，将被骗的佩剑抢回来。
因此当他发现两个骗子离开当铺后，也收拾行装，悄悄地跟在后面，直到跟着他们出了鬼市的管辖范围，来到那座破旧的小亭子外。
卖丹药的是一名中年发福的矮胖男子，满身金玉服饰，看着富贵且俗气。此刻他手中正把玩着那柄骗来的佩剑，眉眼间满是喜色，嘴里不停低声赞叹。
“宝贝，真是好宝贝！有了这柄渡生剑，我只差渡厄、渡灭两剑，便能凑齐四渡剑。到时候别说一枚鹫默心丹，就算是一座城池，我也绝不换！”
江湖中有许多神兵利器，其中就有这四把剑——渡厄、渡生、渡死、渡灭。这四把剑各对应一门顶尖武学，四剑集齐、武学修成，便可四剑齐驭，纵横江湖，地位远非一城之主能够比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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