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他给他儿子取了个什么名字?”江玉株说完他的光辉事迹后,又紧接地问起了名字。
“果珩。珩”字取自《说文》“珩,佩上玉也”,温润而有锋棱——倒与他改曲桥飞檐的性子一脉相承。果儿指尖一顿,青梅核在盏底微微一旋,她忽而笑出声来:“玉株妹妹倒比我还上心——珩儿满月那日,你可没去成,只托人送了对赤金长命锁,锁面还錾着小麒麟——倒比我们这些亲眷都体面些。”
“嗨,我这是惜材嘛,可惜,头个就是小子,若是个闺女,我定要抢来作儿媳——珩儿这名字,倒比他爹当年满月时的“果成”二字,更见胸中丘壑。”她话音未落,言静婉忽从屏风后转出,指尖拈着半片新摘的菊花,花瓣边缘还凝着细露,在她指腹下微微颤动。
她将菊花轻轻别在鬓边,唇角微扬,“母后、姨母,你看我漂不漂亮!?”
“漂亮极了!”孙佳笑着伸手替她扶正花枝,指尖在菊花瓣上轻轻一拂,露珠便顺着花瓣弧线滑落,在她耳垂上悬了悬,终是坠入领口微敞的素绫里,凉意沁肤。
言静婉却只笑得更甜,眼尾弯成新月:“姨母的手,比这玉兰还巧呢!”
言承恰在此时掀帘而入,玄色常服袖口沾着未干的墨痕,眉间微蹙,似有未尽的公务压着,却在抬眼望见言静婉鬓边那朵菊花时,眉峰倏然舒展,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仿佛春冰乍裂,清冽而无声。
“婉妹妹,这花是你自己摘的?”他缓步上前,指尖轻触她鬓边菊花,将那朵微颤的花扶得更稳些,花瓣上最后一滴露水悄然滑落,洇湿了他指尖一点微凉。
“嗯!好看吗?”她仰起脸,眼睫扑闪如蝶翼,鬓边菊瓣映着窗棂透入的天光,莹白里浮着淡金脉络,仿佛将整个秋日的澄澈都凝在了她眼底。
“嗯,婉妹妹最好看了!”言承声音低而温,尾音轻扬,像一缕未散的墨香浮在秋阳里。
“那是自然,我妹妹最是人间绝色!”此时,言素节也昂起头,鼻尖微翘,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小手一叉腰,杏眼圆睁:“谁若敢说婉妹妹不好看,我便用新得的琉璃弹珠砸他脑门儿!”
“哎哟——”果儿佯作惊惧,手按胸口倒退半步,笑得前仰后合,“小霸王发威啦!哎哟——”
“琉璃弹珠?那可是云太妃前日才赏你的宝贝!”我忽地询问出声。
言素节小脸一绷,立刻把腰杆挺得更直:“太妃娘娘说了,宝物要护在心尖上,更要护在该护的人身上!”
他话音未落,窗外忽有风过,卷起廊下几片银杏,簌簌扑在窗纸上,像一封未拆的秋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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