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抚好婠婠的情绪。
白修竹才从袖中取出那封被福伯送来的信件。
信封是寻常的素色麻纸,边角却被仔细打磨得光滑,显然是经过了专人的细心打理。
而在信的封口处。
一枚小巧的墨色印记清晰可见。
那是王森记独有的印记。
形如古松,遒劲有力。
白修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印记。
指腹传来纸张的粗糙与印记的凸起感,眸底掠过一丝了然,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以沈浪的性子,对于所有寄往王森记的信件,定然会极为关注。
否则。
也不至于他昨夜才趁着夜色,悄悄将信寄出。
今日清晨,便收到了回信。
这般速度,除了沈浪亲自吩咐人加急传送,再无第二种可能。
可当他拆开信封,看清落款处的名字时。
白修竹的指尖却猛地一顿,眼中的神色瞬间便被惊愕取代。
寄信回来的。
并非他所想的沈浪,而是......
云梦仙子!
白修竹微微蹙起眉,指尖捏着信纸。
心中掠过失望的情绪。
云梦仙子并不知晓他们对付无名岛的计划。
甚至连王怜花暗中上岛一事,对方也一无所知。
毕竟从某方面来说。
她本身也是被保护的目标之一。
虽心中满是失望,可白修竹还是收敛了心绪。
展开信纸,细细品读起来。
即便事与愿违,也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更何况。
云梦仙子也不像是那种会轻易动笔之人。
若非事出紧急,或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她绝不会特意寄信。
白修竹一行行读下去。
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拧成了一团,脸上的神色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到最后,指尖猛地攥紧了信纸,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只因云梦仙子的信中,清清楚楚地写着一句话。
沈浪,中了神水宫的“天一神水”之毒,危在旦夕!
“天一神水?”
白修竹低声喃喃着这四个字。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沈浪怎么会中了神水宫的毒?
而且还是天一神水这种无药可解、霸道绝伦的剧毒!
要知道。
在他们对付无名岛的计划中,沈浪可是绝对的主力。
作为古龙江湖四个十年的缔造者之一,其“沧浪大侠”的名号响彻江湖。
能与他抗衡之人寥寥无几。
甚至于如果在白修竹身边选一个最有可能突破天人的人选。
沈浪。
可以说是不二之选!
若是他因为中毒而出了什么差池。
那他们对付无名岛的计划,便会彻底崩盘,堪称是绝对的噩耗!
白修竹再也按捺不住,转身便要往外走。
他此刻只想立刻赶往洛阳王森记。
亲眼看看沈浪的情况,亲口问问云梦仙子,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脚步匆匆,正要吩咐守在门外的福伯,备好快马,他要即刻启程前往洛阳。
可就在这时。
一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院门外的巷口。
其逆着晨光,身形略显模糊。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人身上那股与众不同的气场。
白修竹的脚步猛地顿住。
来人他极为熟悉。
正是与沈浪齐名,同为古龙江湖传奇。
执掌江湖第二个十年的“小李飞刀”。
李寻欢!
.........
李寻欢住的偏僻小院。
一踏入小院,便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便扑面而来。
混杂着清晨的露水气息,虽不算浓烈却无处不在。
即便是此刻晨光熹微,天刚蒙蒙亮,院中石桌上,依旧摆着几个空了的酒坛。
显然,李寻欢昨夜,又喝了不少酒。
白修竹早已习惯了李寻欢酒不离身的性子,也未曾多言。
他的模样依旧是那副标志性的模样,一身洗得发白的月白色长衫。
在其衣摆处甚至还沾着些许尘土与酒渍。
手中一个木雕与一柄柳叶飞刀。
若是以前。
他身上定然还藏有不知数量多少的飞刀。
可现在,白修竹却是知晓。
飞刀。
已然变成了那副适合更适合藏匿的扑克牌。
就连那个木雕。
如今都不再是以往的林诗音模样。
看来这家伙已经算是放下心结。
李寻欢步履不急,神色间带着几分淡淡的倦意,却依旧难掩那双眸子的清亮与锐利。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沙哑,却依旧清晰。
“听陆小凤说,你出事了。”
说罢他举了举手中的酒壶,轻轻抿了一口。
依稀可见几滴酒液顺着唇角滑落,沾湿了衣襟,他却毫不在意。
白修竹轻轻点了点头。
压下心头的焦灼与翻涌的情绪,声音平静了些许。
“确实出了点问题,但万幸,现在已经控制住了,暂无大碍。”
他没有细说。
一来是此事太过复杂。
二来,他也知晓,李寻欢素来通透,不会强求。
果然。
李寻欢并没有过多去探究白修竹自身的秘密。
也没有追问那“问题”究竟是什么。
只是微微颔首,示意自己知晓了。
随即又低下头。
从怀中摸出另一壶早已备好的酒,拔开塞子。
仰头便饮了一大口,动作洒脱。
可即便如此。
他的目光,却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白修竹。
那双完全不像是酒鬼的明亮双眸,紧紧锁在白修竹的脸上,似是在细细观察着什么。
屋内一时陷入了沉寂,唯有李寻欢饮酒的轻响。
过了许久。
李寻欢才缓缓抬起头,放下手中的酒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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