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师姐的意思,白公子家世应当不错,不知白公子家里是......”
白清儿的声音柔婉,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
她目光落在身侧的白修竹身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索。
阴癸派地处群山深处,门派之内古木参天,亭台楼阁依山而建。
沿途偶尔能见到身着黑衣或紫衣的阴癸派女弟子。
她们见到白清儿时,都纷纷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口中恭敬地唤着“圣女”。
目光却会不自觉地瞟向白修竹,眼神中夹杂着好奇、疑惑。
毕竟阴癸派向来极少有男子踏入。
更不必说被圣女亲自引路,还这般亲近。
白清儿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只是微微颔首示意,脚步并未停歇。
反而愈发频繁地向白修竹打探着消息。
“白公子看着气质不凡,不似寻常江湖子弟,想来家中定然颇为显赫吧?不知白公子府上是经营何种生意?”
一路上。
诸如此类的问题白清儿从未间断。
从家世背景到武功修为,从过往经历到此次前来阴癸派的目的。
白清儿看似随意闲聊。
实则每一句话都带着试探,试图摸清白修竹的底细。
对此。
白修竹倒也显得从容不迫,应对得游刃有余。
当白清儿再次追问他家中营生时,白修竹淡淡一笑。
“不过是些寻常生意罢了,遍及南北,谈不上显赫,只求能养家糊口,图个安稳。”
他的语气太过淡然,仿佛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却又让人无法相信他所说的“寻常”二字。
不多时。
白清儿又话锋一转,看似随意地问道。
“看白公子身姿矫健,想来武功定然不弱吧?不知白公子的武功修为,与我师姐婠婠相比,孰高孰低?”
这话问得极为巧妙。
既打探了白修竹的实力,又顺势提起婠婠。
暗中观察白修竹对婠婠的态度。
白修竹闻言,抬眸看了白清儿一眼。
看穿了她的心思,却并未点破。
“同婠婠在伯仲之间,谈不上谁高谁低,真要交手,胜负难料。”
他的回答不卑不亢,既没有贬低婠婠,也没有抬高自己。
而且能与婠婠不分胜负。
这份武功,在江湖上已然是顶尖水准。
至于一定要把自己真实实力透露,那白修竹还做不到。
见白修竹对自己的问题几乎是有问必答,没有丝毫不耐烦。
白清儿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眉眼弯弯。
“白公子果然厉害,竟能与师姐不相上下,清儿真是佩服。”
两人一路闲谈,不知不觉便走到了白清儿的居所门口。
这是一座雅致的院落,院门是木质的,上面雕刻着精美的莲纹样。
院落不大,却收拾得十分整洁。
屋檐下挂着几串风铃,微风一吹。
便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声响,添了几分灵动。
可就在踏入院门的那一刻。
白清儿脸上的笑意却突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紧接着,一声沉重的叹息从她口中发出。
“唉~”
这声叹息,绝非平日里那种轻微的,有所感慨的轻叹。
而是带着浓浓的忧愁与无奈。
声音清晰地传入白修竹耳中,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放大,就好像生怕白修竹听不见一般。
既有委屈,又有不甘。
若是换做寻常男子,定然会心生怜惜,忍不住追问缘由。
白修竹见状,心头忍不住微微一乐。
这分明是故意做给他看的,无非是想博他同情。
他心中了然,却也没有点破,反而顺着白清儿的心意,故作疑惑地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向她,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追问道。
“清儿姑娘为何叹气?方才一路上还好好的,莫非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见白修竹果然上钩,白清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随即又快速换上一副矜持又委屈的模样。
微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
她没有第一时间出声,只是嘴唇动了动。
才含糊不清地说道。
“没、没什么,清儿只是想到,如今清儿在门派内的处境,未免有些感慨罢了。”
一边说着,她还一边微微躬身。
“白公子,是清儿考虑不周,连累你了,白公子今日来我这里,若是被门派里的人知道,传了出去,只怕会被阴癸派大多数弟子所仇视,若是可以的话,白公子今日过后,还是尽快离开阴癸派吧,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她说得情真意切,眼眶微微泛红。
仿佛真的是在为白修竹担忧。
可白修竹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没有丝毫怜惜。
白清儿的这番话,不过是其惺惺作态罢了。
所谓的“处境艰难”“担心他被仇视”。
只是她用来博取同情、拉近关系的借口。
但白修竹也十分好奇,白清儿既然已经开始演戏。
接下来会说些什么谎,来圆自己的这番说辞。
又会如何一步步引导自己,达到她的目的?
于是,他故意装作恍然大悟,却又带着疑惑的样子。
“哦?清儿姑娘何出此言?我看姑娘身为圣女,门派弟子对你也颇为恭敬,怎么会处境艰难?更何况,我与婠婠一同前来,想来阴癸派的人,也不会太过为难我吧?”
见白修竹追问,白清儿心中暗自得意。
她再次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愈发委屈。
“白公子有所不知,其实我是最近才被提拔为阴癸派圣女的,而上一任圣女,便是我师姐婠婠,只不过,碍于师傅祝玉妍以及门内大部分弟子认为,师姐久居大明,与外界男子过多接触,已然破坏了阴癸派的门规,有损门派声誉,这才将我提拔为圣女,取代了师姐的位置。”
说到这里,她微微抬眸,看向白修竹。
“我知道,师姐为人聪慧,武功高强,门派内有很多弟子其实还是心向师姐的,他们对我这个突然上任的圣女,并不服气,如今白公子你与师姐一同回来,还来我这里做客,若是被那些心向师姐的弟子看到,定然会认为我是在刻意拉拢你,想要借助你的力量打压师姐,到时候,他们不仅会仇视你,还会更加排挤我。”
很显然,对于婠婠才是上一任圣女,如今被自己取代一事。
白清儿根本没想瞒住白修竹。
又或者说,她也根本瞒不住白修竹。
毕竟这件事,在阴癸派内部并不算什么秘密。
只要白修竹稍微向门派里的任何一个弟子打探一番,便能轻易得知事情的真相。
与其被白修竹从别人口中得知。
不如她自己主动说出,还能博一个坦诚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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