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轻轻撞上码头，水波一圈圈荡开，像极了两人此刻翻涌不息的心绪。
“我要回去了。”苏怀若微微偏头，轻声说。
萧璟言立刻开口：“我送你。”
“不行。”她轻轻摇头，“太晚了，若是被家里人看到，定然又要多心。”
“可是……”
“没有可是。”苏怀若伸手，细心替他整理好微微褶皱的衣领，语气郑重又温柔：“明日一早你就要出征，身为主帅，必须精神饱满，回去好好歇息，嗯？”
“阿若……”一想到要与她分开，萧璟言心里就空落落的，牵着她的手，指腹反复摩挲着她的手背，怎么也舍不得松开。
“别让我担心，萧璟言。”
苏怀若看着他紧攥着自己不放的手，心头软得一塌糊涂，却还是轻轻抽了回来。
“快回去吧。”她往后退了半步，目光落在他衣襟上：“军令在前，不可耽误。”
萧璟言指尖一空，像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喉结滚动了几下，终究没再强求。
他就站在船头，一身月色落满肩头，琉璃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亮得惊人，也沉得吓人。
“我走了。”苏怀若轻声说。
她转身踏上岸，裙摆擦过青石台阶，没有回头。
可她每走一步，都能清晰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牢牢黏在她背上，烫得人心尖发颤。
她攥紧了手，指甲微微陷进掌心，才勉强稳住脚步，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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