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桃林，带起几片落花飘入亭中，落在桌案上，又轻轻滑落。
长渊放下酒盏，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白小友，可知仙界如何来的么？”。
“晚辈不知，请前辈解惑。”。
长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越漫长岁月而来的沉静，仿佛接下来的话已经在心底沉淀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时机。
伯然在旁边，只是安静地斟满酒杯，微阖着眼，仿佛也在陪他一同回溯那段遥远的时光。
“天地初开的时候，并没有仙界，也没有下界万界。”。
长渊开口了，的目光落在夜空中，穿透了漫天星光，似乎看见了某个早已远去的时代。
“那是一个最为辉煌的年代。”。
“整片天地浑然一体，天地之气充盈，法则流动无碍，万物都在同一片天地中生长、修行、共处。”。
“亿万修士行走于天地之间，没有门户之见，没有界域之分，彼此切磋，互相扶持，为的只是同一件事，与天地争命。”。
长渊停顿了一下，目光微微低垂，仿佛在回味那段岁月的气息。
“那个年代，大部分修士都能成帝。不是天赋异禀，不是机缘巧合，而是天地本身就在支持他们。”。
“大道近在咫尺，只要愿意走，便有人能走到尽头。甚至平民百姓，无需修行，也能活上数千年。”。
“世间没有纷争，没有厮杀，没有尔虞我诈。修士们坐在一起论道，凡人在田间劳作，山川无主，万物共生，仿佛那样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续下去。”。
他说话时，伯然轻轻点了点头，无声地印证他的话语。
“那样的日子，持续了无数岁月。”。
他继续说道：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
“他不知从何而来，他的修为进步极快，天河倾泻，一日千里，很快便走到了所有人的前面。”。
“他法术通天，道行深厚，不久便再也没有人能在修为上与他并肩。”。
“他站在了修士的顶端，却并不满足于自身的高度，他开始渐渐觉得，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平等共处、互助修行、没有尊卑之分，在他看来，是一种荒谬。”。
长渊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目光中却仿佛映出了那段遥远而剧烈的光影。
“他觉得，世界应该有阶级之分。他这样的修士，必须成王，必须统治所有修士。”。
“只有这样，世界才会有秩序！才会有竞争，才会让每个修士都突破各自的极限！”。
“他的想法被许多修士反对，却也有不少修士追随。追随他的，大多是那些修为高深，追求权柄的强者”。
“反对他的，则是那些坚持平等、与世无争的修行者。”。
“两派之间的裂隙越来越深，冲突越来越多，争吵变成了对峙，对峙变成了搏杀，搏杀变成了战争。”。
长渊说到此处，微微停顿，他轻叹一口气，仿佛隔着无数岁月，仍能感受到那股战火的余温。
“战争持续了漫长的岁月。天地之间，烽火遍地，山河变色。”。
“曾经并肩论道的修士们，如今刀兵相向，血染长空。”。
“那些曾经在桃林中共饮的身影，在战场上以命相搏，互相陨落。星空中漂浮着碎裂的法宝残骸，山川间堆满了倒下的修士，连天地法则都曾被那场战争搅得一度紊乱。”。
“大乱来临，没有人能置身事外，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长渊端起酒杯，喝了一杯清亮的酒液，顿觉变得苦涩起来，三千年才盛开一次的桃花酿，喝到嘴里终究不是那个滋味了。
伯然见此，接过话茬，继续说道：
“最终，所有反对他的修士都输了。他太强了，强到已经超出了天地所能容纳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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