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奏章反复拿起,又放下,孙稷侠却始终下不了朱笔批红。
朱士忠上奏章,请辞锦衣卫都指挥使一职!
这封奏章,内阁那边一票草拟都无,显然是想让皇帝自己决断。
当今天下,要论处境最难者,莫过于朱士忠也!
算上宣威皇帝,他算是经历了三代帝王了,其中有两个还是他的兄弟......朱士忠犹如夹心饼干,真真切切地夹在了朱氏和孙氏的中间,左右为难。
要论感情,他自然与孙稷侠兄弟情深。可隆武皇帝临终时的嘱托,却始终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在无数个深夜里辗转徘徊之后,朱士忠最终选择了辞掉所有官职,守护在明王朱琳源身边......
孙稷侠登基后不久,便将朱琳源改封明王,以帝王规格恩养于杭州,一应待遇不变。另外又将朱聿键之弟朱聿锷,仍承袭唐藩爵位,只不过封地改为南阳,算是为朱聿键守祖地了。
除此之外,孙稷侠废除其余朱明宗室一切爵位封国,坚决杜绝老朱家像养猪一样的宗藩制度。其实历经多年战乱,老朱家除了两个被圈养起来的桂王朱由榔、靖江王朱亨嘉,到现在也没剩几个像样的大藩了。
黄道周、堵胤锡、张同敝、陈子龙这些前明老臣们,根本没有反对的意见,他们对这些不是生产的寄生虫亦是深恶痛绝,只要孙稷侠能保证隆武嫡系血脉的传承,他们对于削藩那是毫无意见。
所以,孙稷侠废起藩来,并未遇到什么阻力。
孙稷侠枯坐软椅上,凝神沉思,却迟迟下不了笔。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被一声禀报惊醒。
忠义伯、侍卫亲军统领万之武双手捧着一个红褐色的紫檀木盒,低头躬身,侍立一旁。
只一眼,孙稷侠的眼睛便直勾勾地盯在了这个紫檀木盒上,再也挪不动分毫。
孙稷侠不动声色的问道:“此物从何而来?”
万之武仍低着头,不敢直视上位眼神,沉声答曰:“此物乃朱大人从杭州寄来,只说是进贡陛下......”
贡品与奏章只差着一天的时间进宫,明显是掐着时间来的。
孙稷侠终于收回了那渗人的目光,而后仰天长叹一声:“小七啊小七,你就那么不想做我大昭朝的臣子吗?也罢,也罢......”
语毕,孙稷侠当即提笔在那份踯躅了许久的奏章上,勾勒出了一抹鲜红色的笔印。
林太监和万之武耷拉着脑袋,仿佛失聪了一般,对西暖阁里的声音充耳不闻。
古来伴君如伴虎,做皇帝的近侍,不懂得如何管住自己的嘴巴和耳朵的人,早就被杖毙丢出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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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暖阁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退了出去,给皇帝留下了一个独自思考的空间。
孙稷侠用手抚摸着面前的这只紫檀木盒子,细细摩挲着盒面上那栩栩如生的真武大帝神像,以及神像下的那个不规整的缺口。
他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那座墓里......
过了一会儿,孙稷侠从怀里掏出那块一直随身佩戴的玄武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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