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岑彭的美好憧憬中,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等到汉军休整完毕,岑彭再一次改变了自己的战术,把所有的船只安顿好之后,将水军撤下,换骑兵为出击的主力,到了这成都平原上,大汉的骑兵终于有了施展的机会,岑彭为此还专门写了一封信给吴汉,一方面是告诉吴汉现在汉军的战况,从武阳出发,下一站就是广都城,拿下广都城,距离公孙述的都城成都就只剩下几十里的距离了,另一方面也是告诉吴汉,自己并没有忘记临走时对吴汉的承诺,让大汉骑兵在成都平原上好好地撒个野。
等到大汉的骑兵开始突袭广都城的消息传到成都城的皇宫,此时的公孙述腿伤尚未痊愈,依旧用着拐杖,惊怒之下,直接就站了起来,然后用拐杖重重地杵向地面,完全没想到大汉的骑兵居然会出现在自己的家门口,要知道之前来歙带领的北路汉军刚刚翻过秦岭,还没有抵达广汉就已经让巴蜀震动,要说来歙是拎着兵器站在大门外还没进门,岑彭这就相当于提着大刀已经站在床边了,而此时的公孙述就像睡到半夜,突然张开眼睛看到一个人要砍自己脑袋,这要是还不吓人,那就没什么吓人的事情了。
无奈之下,公孙述只能再次找来了亲信李熊,前段时间臧宫在北边闹得太厉害,公孙述就已经隐隐有了动用第二支阴剑的打算,只是当他得知这三支阴剑来源于地府,公孙述就知道这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进而也在心中重新评估过李熊对自己的忠诚,不过到了最后,公孙述还是相信自己的眼光,认为不管李熊和地府是什么关系,至少在自己面前是一直忠心耿耿的。
而之后雒城挡住了臧宫,公孙述就把再次启用第二支阴剑的计划推后了,不管地盘是大是小,自己都已经在阳世称帝,让自己靠地府鬼物保住地位,对于本来就骄傲的公孙述来说,还真的做不到,只是没想到岑彭居然来的这么快,完全出乎了公孙述的预料,现在岑彭已经奔着要命来了,不得不让公孙述重新考虑启用第二支阴剑。
在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之后,李熊也感觉到了公孙述对自己的疏远,而这一切也都没有出乎李熊的预料,既然已经身为帝王,就会有帝王的骄傲,阳世的利益又怎么会轻易匀给地府,而李熊自己依然秉持着从前的信念,只要自己依旧活在阳世,那就既不忠于地府,也不忠于阳世,唯独忠于公孙述一人。
在得知岑彭在巴蜀大地上旁若无人般地施展了一个大迂回,现在大汉骑兵已经开始攻打广都城,距离成都城仅有一天路程的时候,李熊就已经预料到,公孙述肯定会找自己,果然,当天傍晚公孙述就传李熊入宫了,而李熊也知道此行的原因,所以提前带上了剩下的两柄阴剑。
等到李熊抵达的时候,天色已然渐暗,整个宫殿都有一种即将陷入黑暗的恐怖感,而这种黑暗于南华老仙笼罩在脸上的黑气何其相似,这一刻,李熊没来由地想到上一次南华老仙临走时说的话,地府居然对整个成都城都有觊觎,想到这里李熊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站着稍稍缓了缓之后,就再次朝着公孙述的宫殿快步走去。
内侍禀报之后,李熊很快就见到了公孙述,此时大殿中灯火通明,就好像在奋力抵抗企图侵入的黑暗一般,但这些烛光又不是太阳,面对成片成片的黑暗,终有消耗殆尽的时候……
“朕找你来的原因,你应该也已经猜到了吧?”不等李熊行礼,公孙述的声音就立刻响起。
李熊没有回答,还是恭恭敬敬地向公孙述行礼之后才回答:“回禀陛下,应该是要启动第二支阴剑了吧?”
公孙述从上位杵着拐杖走了过来,亲自低下身子扶起了李熊,然后说:“你知道你这是在与虎谋皮吗?”
李熊抬头看了一眼公孙述关切的眼神,立刻重新低下头,说:“这三支阴剑,是我向地府要的,地府想要在阳世有一块飞地,我……我向地府推荐了人烟稀少的平都县……”
公孙述叹了口气,也不等李熊再说什么,就紧接着问了一句:“地府不满意,对吗?”
的确,当李熊提出改“平都”为“兴都”,然后匀给地府的时候,南华老仙虽然并没有明确表示不满意,却也在离开之前点出了“成都”这个名字中,也带了个“都”字,其中的意图也就不言而喻了。
一见李熊的样子,公孙述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接着说:“的确,朕可能不是什么合格的皇帝,但要是朕是地府之主的话,也同样会把目标定在成都城。”
说完这一句,二人之间出现了长久的沉默,半晌之后,公孙述重新回到了上位,端端正正地坐下,把拐杖放在一边,然后才听不出喜怒地说:“启用第二支阴剑吧,汉军之所以可以突然兵临城下,只是因为岑彭来的太快,只要没有岑彭这样的人物,汉军在如此长距离的补给之下,必然难以长久,到时候哪怕是朕御驾亲征都要把汉军赶出巴蜀。”顿了一下,有些遗憾地说,“朕和刘秀前后脚称帝,这么多年来,朕也算见惯了人世繁华,别的事情我都不羡慕刘秀,唯独刘秀手下的这些大将,是让朕打心底里艳羡……”
公孙述这句话在李熊听来,有一种难掩的没落,同时也听出来一种决绝感,更重要的是,即便知道了地府的企图,公孙述却依然没有和地府谈条件的打算,这就足以证明,这位割据巴蜀的帝王,情愿战死沙场也不愿意把阳世地界匀给地府,李熊躬身领命之后,就准备去安排第二支阴剑的事宜了,公孙述已经说的很清楚,这一次的目标是岑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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