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戈却一脸为难的模样,仿佛分外难以启齿似的,抿了抿嘴角,又犹豫了片刻才走过来,压着声音说道,“之前在温家,晚辈便听府上的一些老人说过,这人虽说是没了,但这魂却是要很久才会散的。若是颐养天年走了,散的便快些,若是生前还有什么遗憾、或者什么冤屈的,这魂逗留的时间便更长些,十年八年的也不稀奇。您说莫不是这婉真……”
冯氏猛地一哆嗦,瞬间变了脸色,厉声斥责道,“胡说什么呢!此处乃是天子脚下、朗朗乾坤,哪有你说的那些个腌臜事儿!何况,婉真是从佟家风风光光嫁出去的,就算生前还有什么未了的遗憾,她绝不会、也不该逗留在佟家!”
“这说法老朽倒是也有所耳闻。”边上探出个脑袋来,须发皆白,正是药铺的掌柜,他大抵是听了这对话凑过来说道,“这位夫人有所不知,这女子最终魂归何处也是有说法的,若是明媒正娶,自是受夫家的香火。”
“如若不是呢?”元戈问他。
掌柜轻轻叹了口气,“如若不是,自是进不了夫家的宗祠,也无香火可受,不过是这天地间荒魂一缕,无着无落的,若是了无牵挂,便早早散去投个男儿身,若是有所牵绊……就好似有个年幼的孤儿寡女在世上,便在这天地间多逗留些时日也是有的。”
话音落,面色苍白的冯氏倏得跌退一步,那掌柜见状便温温一笑,很是慈和,“夫人莫怕。老朽观夫人面相便知夫人是有大福气的贵人,自然是不会被那些个邪祟小鬼缠上的,您放心吧。”
“莫名其妙!无稽之谈!本夫人真是犯了浑才会在这里听你们说些有的没的!”冯氏白着脸色咆哮,愤愤然离开之前,再次回首骂了句,“无稽之谈!”也不知是呵斥对方,还是说服自己。
元戈看着对方一边搓着胳膊一边快步离开,随即转首看向身边掌柜,含笑致谢,“多谢。”
掌柜紧了紧手中的银票,眯着眼好脾气地笑,“哪里哪里,举手之劳罢了……再者,客人所言确有其事,老朽也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想来……客人懂医?”
元戈随着他进了铺子,摇头,“不懂。只是按着方子抓药罢了。”
按方抓药?那方子又在何处?若是寻常人按方抓药大多带着方子反反复复对校着确保不出差错,这女子却是成竹在胸,何况方才检查药材品相的模样可半点不似不懂……不过自己本也只是搭讪之举,既然对方说不懂,掌柜自然不会多问,遂含笑颔首,“如此……那这些药材老朽帮您包起来?”
“成。”元戈亦是爽快应允,“你算算多少银钱。”
掌柜亦晃了晃手中的银票,这是元戈转身之际搁在柜台上的,无声地交流里掌柜自是心领神会,才有了之前插嘴的举动,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够多了,哪还能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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