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朔县城内人心惶惶,有数次百姓围衙抗议。
城外也只按兵不动,静观其变,不过他们心中暗自疑惑,按往日情形,临朔县早该失守,却竟能苦撑至今。
城内若无法突围,便掀不起大规模战事,高丽那边滑头便无从坐收渔利、借机出手。
两方长久僵持……终究是城外先按捺不住。
“既然敬酒不吃,那就常常罚酒!”
城外营帐里响起一道清脆的号令,“我方人手在黑叠岭折损甚多,放他们出城,也好让临朔城亲眼瞧瞧,咱们替他们扛下了多少压力。”
“是!”
城内,县衙众人正竭力安抚城内百姓躁动的情绪。
一名巡检官兵匆匆奔入禀报:“县尊大人,城外突现一队人马!”
连日心态爆棚的周县令闻言,当即朗声大笑:“好!此番定将他们尽数拿下,叫他们有来无回!”
谁知巡检连忙摇头急报:“大人,这些人不对劲!”
周县令不以为然:“能有什么蹊跷?不过是些不敢正面厮杀的乌合之众罢了!”
巡检神色凝重,沉声禀报,“大人!对方装束、制式与此前匪寇截然不同,还打着鞑靼旗帜,正朝县城急速逼近!我方巡查小队在黑山一带撞见,立刻快马传回消息!”
闻言,温以缇心头骤然一沉,暗叫不好。
当即看向失神的周县令,急声催促:“周县令,速速下令迎敌!”
周县令早已大脑空白,慌乱失语:“什、什么?我、我该下什么令?”
情势危急,温以缇不再迟疑,当机立断接手调度。
她快速调配近日收拢的守城兵力与民间民兵,传令将士火速布防。
同时命人搬运落石、备好火油等简易守城器械,连夜布设火攻防线。
县衙里一道道命令接连传出,人来人往奔走不停,围在衙门外的百姓都瞧得心里发慌,交头接耳满是疑惑。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传出消息:“鞑靼人往县城这边打过来了!”
话音一落,四下顿时炸开,百姓惊慌失措,吵吵嚷嚷乱作一团。
好在温以缇一早安排好的县丞快步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上稳住声线安抚众人:“大家先静一静,听我说几句。”
“赶紧回家关好门窗,家里有刀棍农具的都收好在手边。守城兵士早已布防,绝不会轻易让敌军闯进城。只是眼下局势混乱,难保不会有歹人趁乱惹事,诸位尽量别在街上闲逛,安分待在家中最稳妥。”
他神色沉稳,话说得条理清楚,不见慌乱,躁动的百姓慢慢平复下来。
县丞又高声补充:“官府现下明发号令,如今战时,但凡敢偷盗劫掠、趁乱滋事作乱的,一律按死罪论处。百姓若自保御敌,一律记功嘉奖。”
这话一出,众人心中顿时安定,反倒生出几分气力。
不过几柱香的功夫,城外便响起阵阵诡异的哨声与呼喝声。
温以缇与众官员立刻登城眺望,只见城外约十里已然黑压压一片,鞑靼军尽数列阵而来。
往日里他们绝不会轻易冲破外围防线,可今日一路毫无阻滞,径直压到了城下,透着说不出的反常。
不多时,一队鞑靼骑兵冲到城下,操着生硬口音朝城头喊话:“大庆人,速速开城门,我等会好好善待你们的!”
话音落,一阵哄笑从城下响起,其余鞑靼兵士跟着起哄。
温以缇、周县令与金御史几人全都眉头紧锁。
城下那人又扬声喊:“把你们县令叫出来答话!”
温以缇暗中掐了一把周县令,周县令一哆嗦,连忙探头:“我……我便是本县县令!”
城下鞑靼头目满脸不屑,只重复一句:“开城门。”
温以缇又暗暗拧了把他后腰,周县令强忍痛意,强撑着高声回斥:“尔等外邦,我大庆与鞑靼早立停战盟约,互不侵扰。如今你们擅自来犯,违背誓约,就不怕我大庆发兵征讨?”
这话引得城下众人一阵嗤笑,那头目厉声怒骂:“你们大庆人尽是废物!若不是先前许诺奉上财物,我们早踏平这座城!”
他抬手厉声威逼:“给你们十息,再不肯开门,我等即刻攻城!”
城下鞑靼头目威胁的话音刚落,城头早已推出一块大石直直砸向他。
头目急忙猛拽缰绳,战马人立而起才堪堪避开,惊魂未定抬头望去,只见温以缇用力抡锤猛敲铜锣,咚——一声厚重巨响,十里开外都清晰可闻。
“动手!”温以缇扯着嗓子高声传令。
鞑靼头目还没理清眼前局势,身后骤然爆发震天的厮杀怒吼,兵刃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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