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目的就是假冒王将,夺走猛鬼众的控制权?」他问。
「不,不。」假王将摇了摇手指,姿态悠然,「重点不在于冒充。既然谁也不知道王将究竟是谁————那么,理论上,任何人都可以成为王将。只要————」
他顿了顿,声音里蛊惑的意味更浓,「你们愿意相信。」
源稚女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两具淌著血的尸体,又落回眼前这个活生生的王将身上。一个念头如同闪电,骤然劈开了弥漫的迷雾。
「所以————这就是秘密?」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恍然,「王将不死的秘密?」
当戏法的机关被看穿,再精妙的魔术也会失去震慑人心的魔力。王将依然可怕,但那种源于未知的、深入骨髓的惊悚,此刻却悄然消散了几分。
「聪明。」假王将轻轻鼓了鼓掌,面具下的目光似乎带著赞赏,「很好,你明白了这个道理————对我送你的这份礼物可还满意?」
源稚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追问:「就算————任何人都可以戴上这张面具,但身高、举止、说话的腔调————甚至连刀刃切开喉咙时的手感,都一模一样。这又怎么解释?」
假王将轻笑一声:「你不知道,有种技术叫做克隆吗?」
「克隆技术?」源稚女眉头紧蹙,「你是说,我之前杀死的————是真的死了?但光凭克隆,做不到这种程度。记忆?性格?对死亡的漠然?」
他摇了摇头,眼底锐光闪过:「而且,如果克隆体明知自己会被杀死,又怎能如此————平静地走向刀锋?就算有下一个王将」接替,死的那个,终究是自己。我所知道的王将————
「是一个绝对的利己主义者。他绝不会为了任何人,哪怕是所谓的另一个自己「————从容赴死。」
「我已经回答的够多了的————」假将王将没有继续解答,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现在,是时候做出你的选择了。稚女。你,以及猛鬼众,是否愿意奉我为王将?」
源稚女沉默了许久,空气仿佛都随著他的思虑凝滞。半晌,他抬起眼:「你与原本那个王将————是什么关系?」
「关系?」假王将轻笑一声,摊开双手,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哪有什么原本的王将」?自始至终,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不都是我么?二十多年前加入猛鬼众,引领它走到今天的————一直就是我啊。」
源稚女看著他,又沉默了片刻。忽然,他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是我记性差了,一时竟没能认出你来。你说得对————你就是王将。」
他心中一片雪亮。无论眼前这人是谁,有何图谋,真正的王将绝不会容忍有人如此大张旗鼓地冒充自己、染指猛鬼众。冲突,必然会发生。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即便这「假王将」真能除掉那个如同梦魔般的存在,他也只会成为下一个盘踞在阴影里的「王将」。自己无非是从一个噩梦,跌入另一个或许稍有不同的噩梦罢了。
他要的,从来不是换一个操纵木偶的人。他要的,是斩断所有提线。
让这两个真假难辨的怪物去彼此撕咬吧。他只需要做好自己该做的事。等待,或者创造那个能将他们一同葬送的时机。
当然,如果形势所迫,必须在二者间做出选择————源稚女眼底掠过一丝极寒的光。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将刀锋,指向那个曾带给他无尽痛苦的养父。
也许眼前这个神秘人同样面目可憎的烂人,但再烂也不会比原本的王将更烂了————
吧?
听到源稚女如此表态,戴著公卿面具的假王将,阿蒙分身,轻轻颔首:「你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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