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说的。”李长乐笑著岔开话头，“这几月的鱼获怎么样王大叔没跟你一起出海作业啊”
王明听后脸上的笑容倏的消失，声音低沉的说道：“鱼获就那样，我阿爸在家伺候我阿奶，有大半个月没出海了。”
“啊”李长乐惊道，“王阿奶生病啦，哪里不舒服啊”
王明重重的吸了一口烟，“上个月月底，阿奶淋了雨感冒发烧，村医给开了感冒药打了小针还是不好，又看不出是什么问题，我们就开船送她去医院检查。
医生说她肺上有个瘤子，连药也没开就给了些止疼药，让我们儘量让她高兴点，喜欢吃什么就买给她吃，就让我们把人带回家。”
李长乐听后觉得是肺癌，想到慈眉善目的王老太太，心情也很沉重，“是拍片还是b
超检查的”
“打的b超。”王明说道，“回家好了几天，前两天就已经下不了床了，阿爸要送她去大医院看病，她老人家无论如何都不去。
村里的老人说她担心自己在医院里没了，连家都不能回。这些日子她的精神愈发不好了，一天也吃不了小半碗粥，眼看就————”
他说著眼圈就红了，顿了一下才道，“我阿爸不放心，就一直在家守著————”
李长乐觉得b超没拍片准，“我去联繫一下阿威，我们开船接她老人家去鹿城的大医院，拍个片子好好检查一下。”
王明摇头道：“她不会去的。还有，阿奶这些天时不时就念叨阿呆叔一次，我们说去接他，她又不同意，你们能不能把阿呆叔接来让她看看”
李长乐说道：“这个肯定没问题，我觉得还是把老人家送大医院检查一下的好。”
跟来的船工接话道：“阿乐老大，多谢你的好意，我家姑奶奶今年已经八十三高寿。
你晓得的，老人家不愿意去那么远的地方，就算要那个也得在家。”
李长乐明白他们话里的意思，晓得这年头的老人顾忌较多，联想到自己重生的事，嘆了口气说道：“我这就联繫阿威，等他回航我们就回去接大强叔去凤山岛。”
王明感激的说道：“谢谢你阿乐老大。”
“应该的，你们坐会儿！”李长乐疾步去驾驶室联繫陈永威，运道还不错，很快就联繫上了。
他还没开口，耳边就传来陈永威激动的说话声，“哥，总算来了一个大网头，差点八千斤！”
“我晓得了。”李长乐说道，“阿威，我遇到王大哥了，他说————”
陈永威听后咽了一口唾沫，心像压了一块石头似的沉甸甸的难受，半响才瓮声瓮气的说道：“知道了，我们已经回航，还有三个小时左右就到。”
“小心点，注意安全。”李长乐掛好话筒，出了驾驶室，邹细河几人带著王明几个在船上看了一圈，收穫了不少羡慕的目光。
王明见他出来，又把几条船的船老大介绍给李长乐认识，原来他们这段时间都在这片海域作业。
开铁皮船的阿泽船上有海事电台，他们也晓得弯弯的收鲜船在收大黄鱼，但价钱没王祖德给的好，李长乐便把王祖德的电台呼號和频率告诉了阿泽。
“阿乐老大，你家的收鲜船要收鱼货么”一个船老大问道。
阿泽接过去说道：“我刚才就想问了，你要是收的话，我们就把船上的货卖给你家。”
李长乐犹豫了一下说道：“是这样的，我家买收鲜船是准备对接自己的船的，没想到要收货，就没带钞票出来————”
王明说道：“阿乐老大，没钱怕什么，你先把货收走，让阿威把钞票给我们带过来就成。”
阿泽道：“阿乐老大，我们的鱼获还是不错的，有银鯧、白姑鱼、黄姑鱼、墨鱼、魷鱼、马友鱼————
不瞒你说，別的海鲜船压价太厉害，大家不是外人，只要你给个公道点的价钱就成。”
李长乐笑道：“你们都这么爽快，我就不磨磨唧唧的了，你们先说一下一共有多少货，我得看看我吃的下不”
“我船上有一万一千六百左右，阿泽一万三千多斤，阿季家九千多斤，阿鰻跟他差不多。”王明说道，“你的船这么大，这点货完全没问题的。”
李长乐爽快的点头，“大家都不是外人，我就给你们一个友情价，每种鱼货的价钱比码头少两成。”
“啊”王明几人惊讶的看著他，“少两成啊”
李长乐点了点头，“王大哥，这么远的航程，两成真的已经很便宜了，除了人工油耗我真没什么赚头。”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王家，没有三成的差价，他根本就懒得收。
王明忙道：“阿乐老大，我们不是那个意思，是我们没想到你才少两成，我们捕捞到好货的时候少三成，有些鱼获少四成、五成的都有。”
阿泽接过去说道：“谢谢你阿乐老大，两成的差价我们真的没想到，如果你们都在这边就好了，我们也能多挣一些。”
“是啊！是啊！我们以为你至少要压三成价呢，没想到才两成，谢谢！太感谢你了！
“”
李长乐看著一张张黑红色的脸，笑道：“我们打算这段时间都来这边作业，你们可以把货交给我。”
“这样当然最好不过。”王明想想又道，“你能不能帮我们拉点冰块过来”
李长乐算了一下，说道：“我家就有製冰厂，58一吨的批发价，拉到这里加两成，就是69块6一吨，收你们69块就成。”
阿泽羡慕的说道：“你家还有製冰厂啊，我们在收鲜船买的冰块是八十多一吨，一吨就便宜十多块。”
李长乐说道：“私人开的厂子，是要比公家的便宜一些的。你看你们要多少，这次顺便给你们送凤山岛。”
阿泽：“我们一次要十二吨冰块，麻烦你把冰块带来给我们。”
“好！”李长乐应下后没见他们说柴油的事，心里觉得有点奇怪，想到这年头的私油贩子，觉得他们八成有买私油的路子，便没开口询问。
说好价钱，几条船开始將货输送到丰收號上，李长乐四人开始过秤收货，几条船的人一直忙到晚上八点多，才把所有的鱼货过完秤。
四家人一共43790斤鱼获，总帐一共16650块。
李长乐打了条子给王明，那边船队也朝这边靠拢，大家见面后寒暄了几句，说到老太太的病，几人心里都觉得难受。
陈永威对王明说道：“我们把鱼获送接鲜船就立马返航回港，明天中午会到，明晚涨潮我们就出发去凤山岛看阿奶。”
王明感激的拍著陈永威肩膀，“谢谢你阿威！我们也把货出给你们了，我今晚就回港，在家等你过来。”
“阿明哥，你见外了，没有阿奶和你们家，哪有我阿爸的今天。”陈永威將菸蒂扔进大海，送他登上木船。
几条船相继鸣响汽笛，低沉的汽笛声在寂静的海面上传出老远，棲息在海岛上的海鸟也被嚇得四散飞起。
送走了王明几人后，大家聚到一起，陈阿毛打算把顺风一號船上的货併到他船上，跟接鲜船一起回港看老婆孩子。
李长乐几人自然没什么意见，陈阿毛跟他们说好就去忙去了，他们开始安排回港的人手。
陈永威对李长乐说道：“哥，凤山岛的航线我不熟，你陪我一起回去，送我们去凤山岛。”
接鲜船上还有那些东西，李长乐本来就打算回去一趟，把东西带回家放起来。
他想了一下对李二哥说道：“你去旭升號上帮顺表叔几天，邹哥去平安號跟赵哥组队，等我们从凤山岛过来接货刚合適。”
李二哥点了点头，“我去跟阿树说一声。”
“唉！”李二哥重重的嘆了口气，“送年货去岛上的时候，我看老太太的身体蛮硬朗的，怎么一下就病成这样了”
“是啊！”李大哥对陈永威说道，“刚才听王明的意思，王老太太已是时日无多，你还要做好准备陪大强叔在岛上，送她老人家最后一程。”
想到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四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不由得又想到家里的几个老人，就算活到王老太太的年纪也就二三十年，也就一万多天。
李长乐说道：“回港我就去打电话给坤叔要徐医生的电话，把老太太的情况说给他听听，请他判断一下是不是得了肺癌”
李大哥想想道：“要是徐医生能去帮老太太看看就好了。”
陈永威听后眼前一亮，“老太太春节的时候还好好的，我觉得不会那么快就得绝症，回去我就去求徐医生。”
几人想想也只能这样了，起身去帮著装货。
下午拖了三网，四条船一共捕捞起来三万五千多斤鱼获，加上早上的八万多斤，还有收的四万三千多斤，一共十六万多斤鱼货。
几条船的货入舱后，陈阿毛那边也完事，李长乐驾驶著丰收號缓缓驶离，顺风號在后面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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