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小事小说网>武侠仙侠>纯阳!> 第691章 同流合污!老君山的守墓人(5k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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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1章 同流合污!老君山的守墓人(5k大章)(1 / 2)

地下阴墟,一片动荡。

地底深处,雷火交织如龙蛇乱舞。

毁灭的波动从四面八方涌来,轰隆隆地震颤著这片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的阴墟。

纷乱的道法此起彼落,如烟火般在黑暗中绽开又熄灭……有沸腾的赤炎,有刺骨的寒霜,有凌厉的剑光,更有那让人头皮发麻的诡谲咒法。

嘶吼声、杀伐声、怒啸声混杂在一起,从地底深处传出,像是一锅煮沸了的恶鬼汤。

以【莫观涛】为首的修行犯罪组织,终究迎来了末日。

洛阳道盟联合老君山执法队布下了天罗地网,分六路杀来……

三十六名老君山精锐弟子结成「天罡诛邪阵」,步步为营,如推土机般碾压而过,所过之处,但凡有抵抗者,尽数伏诛。

哗啦啦……

阴冷的地下暗河旁,河水黑沉沉的,看不出深浅,只有偶尔泛起的水花在幽暗中闪一下光。猩红的鲜血滴落……

一滴。

两滴。

三滴。

浸染了那冰冷的河水。

血在水中化开,如同红色的墨滴入清水,晕成一团一团的,又很快被暗流冲散,消失不见。莫观涛踉踉跄跄,倒在了河边。

他的左手连同一截手臂已经没有了踪影,断处露出森森白骨,白得刺眼,白得疹人。伤口处不是寻常的流血,而是弥漫著一层诡异的乌光……

那是某种禁术留下的印记,阻止著肉身的恢复。

嘴角鲜血横流,即便以斋首境界的强大生命力,他都未能恢复分毫。

可见受伤之重。

五脏六腑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碎裂,元神衰败得如同风中的烛火,摇摇欲灭。

此时此刻,他几乎再无战力。

「咳……………」

他靠在河岸的石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著剧烈的咳嗽,咳出血沫,喷在衣襟上,喷在地面上。

他没有想到……

一夜之间,自己便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不久前,他还坐在那石座上,指点江山,威风凛凛;

不久前,他还与那两个年轻人对峙,施展斩蛟剑意,试图震慑来者;

不久前,他还以为自己能逃过这一劫,以为只要离开洛阳,就能东山再起。

可是………

道盟的动作太快了,快得他来不及反应;老君山的力量太强了,强得他无法抵挡。

多年的经营,一夜尽毁。

那些藏在洞府中的宝物,那些精心培养的手下,那些在黑白两道织成的关系网……

什么都没了,如同沙堡遇潮,好似白雪逢春。

颓颓如丧家之犬,就连他的性命,恐怕也保不住了。

大劫忽至,防不胜防。

「难道,我命该绝于此地?」

莫观涛的心中说不出的悲凉。

哪怕是斋首境界的强者,遭逢人生如此大变,一时间也是恍惚唏嘘起来。

「噔噔噔……」

就在此时,一阵轻慢的脚步声,在黑暗中幽幽响起。

那声音不重,却清晰地穿透了暗河的奔涌,穿透了他粗重的喘息,穿透了他脑海中那一片混沌的思绪。「谁?」

莫观涛猛地起身,如同受惊的野兽。

他的身体在剧烈的动作中发出骨骼摩擦的咯吱声,断臂处的伤口再次撕裂,鲜血喷涌而出。他顾不上痛,双目圆瞪,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直勾勾地看了过去。

阴影处,一道孤瘦的身影走了出来。

李少君。

他依旧穿著那件宽大的棒球服,依旧戴著那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眉眼。

可他没有躲闪,没有后退,没有嬉皮笑脸。

他只是那样静静地站著,在幽蓝的磷火中,在暗河的奔涌声里,如同一株从石缝中长出的野草……他站在河对岸,隔著那奔涌的地底暗河,与莫观涛保持著距离。

那距离不远,不过数丈,却仿佛隔著千山万水,隔著生死两界。

「涛叔,你逃不了了。」

李少君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

无需多言,仅仅这一句话,便让莫观涛豁然顿悟。

莫观涛的瞳孔猛地一颤,那收缩的瞳仁骤然放大,又骤然收缩,反复几次,如同信号紊乱的电。「是你?」

他死死地盯著李少君,盯著那顶鸭舌帽下看不清楚的面容,盯著那站在黑暗中、如同幽灵般的身影,嘴唇翕动了许久,才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

「是你将老君山和道盟的高手引了过来?」

李少君的帽檐微微动了动,似乎点了点头,又似乎只是低下了头。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算是吧。」

「为什么?」莫观涛咬著牙,那牙关咬得太紧,以至于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待你不薄。」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嘶吼,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如同火山即将喷发前的低沉轰鸣。他的眼中,那黯淡的眸子里,一抹痛色转瞬即逝,如同闪电划过夜空,亮了一瞬,便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他老了。

在这地下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见过太多背叛,经历过太多算计,他以为自己早已麻木,早已不会再为任何人的背叛而动容。

可是……对于这个少年,他确实很是喜爱。

三年前,他将这个从墓里挖出来的臭小子带了回来。

那种油滑里藏著的不羁,让莫观涛高看了他一眼。

油滑是为了生存,不羁则是风骨。

正因如此,虽也有戒心,可是对于李少君,他却是越来越善待。

三年时间……

温情之余,他甚至下意识地将其当成了亲孙子,那个他从未有过、也永远不会有的孙子。

可是如今……

李少君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很短,短得如同一次心跳,却又很长,长得如同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将过去与现在隔开。「我本就是老君山的弟子。」他淡淡道,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波澜。莫观涛愣了一下。

那愣怔只是一瞬,很快,他的脸上便浮现出一抹冷冽的笑。

那笑意冰冷,如同冬日的寒风,如同一柄出鞘的刀。

他这样的人,斋首已成,心性坚定,自然不会像寻常人那样被任何情感羁绊。

既是各为其主,那便没有什么可多说的。

「想不到啊,我纵横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栽在了你这个小崽子的手里。」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是愤怒,不是悲哀,而是一种如同英雄迟暮般的苍凉。

他撑著石壁,缓缓站起身来。

那动作很慢,很艰难,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每一根骨骼都在呻吟。

可他还是站了起来,挺直了脊背,如同一株被暴风雨摧折的老树,虽已千疮百孔,却依旧不肯倒下。他的眼中,那黯淡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之色。

「不过……我就算栽了,临了,也可以宰了你。」

李少君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隔著暗河,看著莫观涛那双冰冷的眸子,看著他那残缺的躯体,看著他眼中那濒死野兽般的凶光。

「那涛叔为什么还不动手?」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是不忍心,还是没有了余力?」

他顿了顿,摊开双手,那动作随意,自然,如同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斋首境界,哪怕被拔去了爪牙,瞪我一眼,我也死了。」

莫观涛死死地盯著他,神色复杂。

那复杂里,有杀意,有犹豫,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如同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般的沉闷。他的手微微擡起,又放下,又擡起,指尖微微颤抖,凝聚了一点微弱的光芒,又熄灭,再凝聚,再熄灭「你当我不敢杀你?」

莫观涛的声音从齿缝中挤出,带著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

「涛叔还有什么不敢的呢?」

李少君不再多语,只是直勾勾地盯著莫观涛,仿佛在等他动手……

仿佛在等那一刻的到来。

暗河奔涌,水声滔滔。

河面上的磷火幽幽地跳动著,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水中,扭曲,变形,如同两具溺水的尸体。莫观涛看著他,看了很久。

隔著那奔腾的地下暗河,隔著那三年的时光,隔著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如同爷孙般的情感。然后……他忽然大笑。

那笑声爽朗,释怀,仿佛将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统统倒进那笑声里,倒进那暗河的奔涌中。「后生可畏……后过生可畏啊……」

莫观涛的笑声渐渐歇了,只剩下嘴角那一抹淡淡的弧度。

「看来,我真是老了。」

他摇了摇头。

「也罢,看不破这世间的人情人心,到底还是修行不到家。」

他顿了顿,那双黯淡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褪去。

「恭喜你,立了如此大功,前途无量啊。」

那话语冰冷,平淡,如同那奔腾的流水。

不带任何情感,不带任何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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