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抽。
还在吸。
周围那点可怜的阴气,它一口一口往肚里吞,像饿疯了的老鼠啃最后半块馒头。
活命的本能嘛——谁不想活?
谁都怕死。
但宫新年不给它机会。
他猛地站定,金光一敛,咧嘴一笑。
牙白得瘆人。
他狠狠吸了一口冷气,肺里烧得烫,这一口冰碴子似的空气灌进去,直接压下去半截火。
“呼……吸……呼……吸……”
他一口气一口气地喘,像是要把自己从里到外都冷却一遍。
身上的金雾,慢慢散了。
地上那团烂肉似的树妖,抖了抖,勉强拼出个模糊人形——像个快散架的纸人,风一吹就要化。
但它还不甘心。
它想活。
于是——
它扭了。
用最后那点妖力,捏出了一个人形。
一个女人的影子。
瘦、飘、冷。
像风里摇晃的纸灯笼。
它举起手,柔柔地,轻轻晃了晃身子。
不是在求饶。
是在诱惑。
宫新年低头一瞧,底下蹲着个女人,身段儿纤细得像风中柳条,头发乱得跟枯草窝似的,脸却白得发青,眼睛湿漉漉的,满是求饶的光。
“道长……我认输了,我修行几百年,不容易啊,您行行好,放我一马吧!”
“现在知道求饶了?”宫新年嗤笑一声,嘴角扯得跟刀锋似的,“你躲在那片坟堆里,吃掉的骨头比村口老槐树的年轮还多,吸的魂儿够开十间冥铺了,现在搁这儿装可怜?”
他眼神一寒,连半秒都没犹豫,拳头直接砸了下去!
金光炸开,从头顶树冠一路碾到根底下,像山崩地裂,连地皮都在抖。
种啥因,结啥果——老天爷早有定数。
这哪是镇压?是掘根,是刨坟,是连灰都不给你留!
宫新年没心软,没迟疑,出手就是全力,一分力气都不藏。
善恶?那是嘴上说的。
灭不灭你?全看我手快不快!
“啊啊啊啊——!”树妖那团灵体直接被卷进气血风暴里,像被扔进绞肉机的布娃娃,魂体裂得东一块西一块。
那双眼睛,瞪得快掉出来——怕、怒、不信、疯,全堆一块儿了。
这是底层生灵撞上天敌时,骨头缝里自己往外冒的本能尖叫。
它脑子里那些求饶的词儿,还没说完,就全憋死了。
拼死反扑?跟拿牙签戳坦克有啥区别?
宫新年那一身气血,滚烫得像刚出炉的铁水,连半点减弱的迹象都没有。
面对这种人形凶器,树妖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眼看那道金色洪流扑面而来,它只觉得自己不是在面对人,是在面对一个张着嘴的黑洞,下一秒就要把它吞得连渣都不剩。
其实,就算宫新年不动手,它也活不了了。
为了撑住刚才那波爆发,它妖丹早就裂了缝,灵脉烧得跟废电线一样。
越使劲,越垮得快——机器超频了会炸,它这种老妖,靠拼命续命,只会死得更快。
妖丹碎了,灵力反噬,外力再一压——
就算现在放它一马,它也得退化成树苗,百年修为,一朝清零。
最多,还能留个记性,等哪天重新发芽,再当个“重生开局”的苦命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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