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可道,非常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修道到最后,就俩字:炼心。
不用躲山里,不用断七情,你吃饭睡觉、养家糊口、扛枪打仗,哪个不是炼心?
古人讲“动处炼神,静处炼命”,说得多透彻!
《了道歌》说得更明白:“未炼金丹先炼性,未修大药且修心。
性定丹自至,心静药自生。”
宫新年天赋没得说,荒古圣体让他起步就赢在起跑线上。
可他修道时日毕竟短,心里头那点火候,还欠火。
他得补课。
不是闭门造车,也不是瞎撞,而是——带着明白去走。
有茅明元祖师留下的笔记,他等于踩着仙人的脚印往前迈。
每一步,都有人给他点过灯。
心里有谱了,脚步就稳了。
他和别人不一样。
他有荒古圣体撑着,天都塌不下他。
接下来,他不再盯着那些作恶的妖怪了。
他开始看人。
看那些在这乱世里,吃糠咽菜,还想着养活孩子;看那些连兵器都拿不稳,却敢拎着菜刀上阵的百姓;看那些夜里烧纸钱、跪着求天公开眼的老人。
国将亡,必有妖。
可妖,不一定只在山里。
朝廷垮了,北洋那帮人也没撑几天。
天下乱得像一锅煮烂的粥,妖魔鬼怪全爬出来作孽。
就算你是个能打的高手,不到处跑着斩妖除魔,早晚也得饿死在路边。
宫新年胆子大,不怕死,脚步没停。
翻过两座山,一路上见的尸首比活人多。
有的被狗啃得只剩骨头,有的趴在地上,还没凉透,就让野狗叼走了一条腿。
打仗打久了,饿死在路边,连个埋的人都没有。
活下来的,运气好点能进地府,来世托生个猪牛羊,傻乎乎吃吃睡睡,到头来还是被人杀。
运气差的,魂魄卡在路边,成孤魂野鬼,连个烧纸钱的亲人都没有。
军阀?
这年头,谁手里有把刀,占了条路,就能自称军阀。
抢个裁缝铺,夺个骡马场,立马自称“总司令”。
打倭寇?他们屁用没有。
可要是抢粮、劫村、吃人肉,一个个都跟饿疯了的狼似的,劲头足得很。
宫新年早就看惯了。
他没想改什么,也不想救谁。
他只是个路过的人。
睁着眼,看这世道有多黑。
看人性有多薄。
“滚开!这是我儿子!你们别碰他!”一声嘶哑的喊叫撕破了空气。
一个瘦得像根竹竿的男人,挡在老婆前面,手里攥着两块石头,指节白得发青。
可他眼睛通红,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疯狗。
他身后,女人刚生完孩子,浑身发抖,抱着襁褓一步一步往后缩,嘴唇都咬破了。
“嘿,你这酸书生,真敢动手?”一个汉子往前迈了两步,满嘴不屑。
“平时连杀鸡都吓得闭眼,你还敢砸人?”
他错了。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