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墓的格局,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西边的风水讲究配着北地的土葬法,乱得跟拼图似的。
什么横着埋的棺材、倒着葬的箱子,全是这时代搞出来的“迷惑大法”。
咱们这行的人,挖元墓十次里有九次是瞎猫撞上死耗子——纯属碰运气。
元朝的坟,这行里头没人敢提。
太邪门,太晦气,连地图都画不清。
有人给陈玉楼出主意:既然挖不到主墓,不如试试“听瓮法”——在山上挖坑,埋一口能装下人的大陶瓮,人躲进去,耳朵贴着瓮壁,就能听见地底下有没有空腔。
陈玉楼一听,直接摇头。
这法子,对付平地土墓还行。
可瓶山是啥?全是硬石头,山体歪得跟喝醉了似的,哪儿能埋得稳瓮?更别说,他早用“闻”字诀把整座山听过三遍了。
山腹里洞窟连洞窟,像蜂窝一样密,声音乱窜,连他这种耳朵灵得能听见蚊子打喷嚏的人,都听不准哪是真穴,哪是回音。
眼下,瓮城、丹宫、藏尸井、铁阁、后殿——全翻了个底朝天,连根鬼毛都没瞅见。
他心里发凉:该不会……这墓根本没留空?人家直接拿土夯死了,像捏个泥巴球,严严实实埋进山里?
要是真这样,别说他们,把搬山老祖请来都白搭——分金定穴是靠气脉走位,可这墓,连气脉都给掐没了。
赔了这么大老本,最后两手空空,他陈玉楼还怎么抬头做人?
这回,他真没招了。
宫新年更懒,连找都不想找。
金山银山?在他眼里,还不如一碗热粥实在。
要不是惦记着陈玉楼他们身上还有点用处,他早就走人,闭关冲击阳神去了。
最后,还是鹧鸪哨带着老洋人,慢悠悠绕着山转了两圈,忽然站住了。
“你们,光顾着看山肚子了,”他笑了一声,“谁看过瓶口?”
大伙儿一愣。
瓶山,名字就来源于它像被仙人打翻的装丹瓶子——肚子里头是空的,丹宫建在里头,所以所有人都盯着山腹刨。
没人想过,那瓶子……是不是倒着的?
古墓都是往下挖,可这地方,偏不按常理出牌。
说不定,真正的墓,就在山尖上!
而山底下那些乱七八糟的假墓、迷阵,全是用来骗人的。
想到这,陈玉楼心里咯噔一下。
山顶那地方,陡得连猴子都站不稳,人上去都得吊着绳子,根本带不了大队人马。
可越是这样,越反常——正因反常,才没人想到。
鹧鸪哨早看明白了。
陈玉楼本事不差,可管的事太多,人太忙,脑子反而被琐事堵死了。
这一下,他豁然开朗,猛地一拍大腿:“我操!你他妈简直是点灯的祖宗!”
元人建这墓,本就是为镇压山底冤魂,用的是“厌胜术”。
这术法在阳宅上常见——把镇物摆在屋顶,压住邪气。
那墓,不也一样?
坟墓的“头”,得冲天!
一群人踩着烧成灰的后殿废墟,翻山越岭,一路摸到瓶山最大的那道裂缝。
那不是裂缝,是山被劈开的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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