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洲远在旁边站着,听太后和阿娘一来一往地说话。
太后那声“亲家母”叫得自然而然,刘氏也答得大大方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络又亲近。
两家之间那股子生分劲儿,早在这些日子的走动中磨没了。
顾洲远心里微微松快了些,他原本还担心太后在村里住不惯,或是自家母亲有压力,如今看来,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他抬眼看了看赵云澜。
她正低垂着眼睫,双手搁在膝上,十指纤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尖微微泛着健康的粉色。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襦裙,外罩一件浅碧色的半臂,长发松松地绾成一个堕马髻,鬓边别着一朵小小的绒花,整个人清清淡淡的,坐在那里不说话,却自有一股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气韵。
她似乎察觉到了顾洲远的目光,微微抬眼,正对上他的视线。
她没有躲闪,而是对着顾洲远嫣然一笑,那笑容直如冰雪初融、荷花绽放,带着三分羞涩、三分温柔,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情意。
饶是顾洲远自诩定力超绝,心中都忍不住一突。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感叹——自己这准媳妇儿,是真漂亮啊。
当初在青田县初见时,只觉得这位公主殿下气质清冷,像一株开在深谷里的幽兰,可望而不可及。
如今这株幽兰却对着他露出了如此温柔的笑容,这种反差带来的冲击力,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赵云澜侧过头,对太后道:“母后,您跟婶子一样,叫他小远便是了,什么王爷不王爷的,听着多生分。”
“就是啊!”苏汐月也跑过来,大大方方地揽着太后的胳膊,笑嘻嘻地道,“太后娘娘您跟远哥都是一家人了,这里又不是宫中,没必要这般生分,您叫他王爷,他还得给您行礼,多累得慌。”
太后被她拽得手臂微微晃了晃,偏过头来看了苏汐月一眼,又看了看自家闺女,目光里带着三分了然、三分无奈、四分慈爱。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两个小丫头一唱一和的,心里那点小九九,她还能看不出来?
她点了点头,笑道:“好好好,就叫小远。你们两个啊,一个比一个胳膊肘往外拐。”
苏汐月脸一红,连忙松开太后的胳膊,退后半步,嘴里嘟囔道:“我哪有……”
赵云澜也低下了头,耳根处泛起一抹淡淡的绯红,但嘴角却微微翘着。
她跟顾洲远是准夫妻,皇帝哥哥下旨昭告天下的,胳膊肘往外拐其实也是往里拐呀。
太后重新看向顾洲远,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小远,你这一趟辛苦了。”
“淮江郡还有突厥那边的事,皇帝来信也提了,说你对突厥的安排稳妥周全,朝中几位老臣都挑不出错来。”
“皇帝还说,若是换了他来处置,也未必能做得比你更好。”
顾洲远垂首:“份内之事,不敢居功。”
太后摆了摆手:“在哀家面前就不必说这些客气话了。”
“你是镇北王,北境的事你说了算,皇帝既然把这片地方交给了你,就信得过你。”
“哀家在大同村住了这些日子,看着村子里一草一木的变化,心里其实明白得很——你做的这些事,比朝堂上那些奏折里写的,实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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