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7章：被包围了
藻油发动机突突地响着。
螺旋桨在船尾搅起一条白花花的水痕。
暮色把海面染成一片暗金。
铁锈味的雾气越来越浓，像一层薄纱从船头往船尾漫过去。
林意站在船头，把航线微调了两度。
他正准备让殷九鸢把发动机转速再提高一档。
按这个速度，天亮之前就能到老螺民说的那片墨蓝色水域。
他的精神力边缘忽然触到了什么东西。
千米之外，海面上有船。
不止一条两条，是一群。
他的精神力被天子路压得只能探到千米左右。
但在这么近的距离内，感知精度反而比平时更高。
那些船的轮廓在他意识海里清晰浮现出来。
船型各不相同，大小不一。
每一艘的航向都指向同一个目标——他脚下这艘船。
林意把精神力铺开，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东边五条快船，船身窄长，吃水浅，船头装着金属撞角。
撞角上刻着塔形徽章，印灵帝国的轻型战舰。
每艘船上大约二十人，配备渊力武器。
西边七条商船改装的武装船，船身宽大。
甲板上堆着油布盖住的货箱，货箱缝隙里伸出来的东西是弩机箭头。
七屿链的佣兵船，每艘船上至少三十人，装备精良但阵型松散。
南边还有一队，十一条小船。
船型杂乱无章，最大的也不过是条改装过的渔船。
最小的只能坐三四个人。
这应该是碎星群岛本地的海盗，数量最多，装备最差，阵型最散。
三队船加起来好几十艘，从三个方向围过来。
所有退路全部堵死。
林意站在船头，看着暮色中那些逐渐显露出轮廓的船影，嘴角抽了一下。
他抬头望天，目光穿透了海面上越来越浓的铁锈味雾气。
“果然，又是这么个套路。妈的，就不能来点新意吗？”
也不是完全没猜到。
阿溟的身份从一开始就不对劲。
一个灵族和人类的混血幼体，体内封着成年灵族级别的渊力……
这种配置，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不是普通人。
这片水域刚刚经历了一场多势力混战。
参战方包括印灵帝国、七屿链、白鸥屿和跳门。
所有人都在找什么东西——或者找什么人。
救她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这个决定会把麻烦引过来。
只是没料到麻烦来得这么快。
林意把手从舵杆上松开，转身面对船舱里的其他人：“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我们离冥海不远了，铁锈味已经能闻到，天亮之前就能到。”
“坏消息是我们被包围了。而且敌人目的不明，不过大概率是我们刚刚救下的阿溟。”
“东边印灵帝国五条快船，西边七屿链七条武装商船，南边碎星群岛海盗十一条杂船。”
“加一起好几百人，航向全部指向我们。”
李天一正蹲在船板上擦他那把新到手的白鸥屿短刀。
刀身上倒映着他瞬间凝固的表情：“多少？几十条船？几百人？我们才四个人。那小女孩只能算半个，她连话都不会说！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值得三方势力不要命地追？”
“印灵帝国精锐部队，七屿链佣兵，碎星群岛海盗。”殷九鸢语气平淡，但握住短刀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几分。
“之前在残骸区看到的那些尸体，印灵帝国的精锐、七屿链的商船水手、白鸥屿的逃兵、跳门的刺客，全死在这片水域。他们本来就是来找她的。我们救了她，就等于接过了所有势力都在抢的目标。”
沈念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了阿溟一眼，阿溟依旧安静地坐在软席上，背靠着船板。
那双空洞的淡紫色眼睛依旧看着前方某个虚无的点。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有多少人正朝她围过来。
不知道自己在这场多方势力的角逐中扮演着什么角色。
但他很清楚，面对那么多人，他们这方估计凶多吉少。
被规则压制，本身就发挥不了多大的力量，很离谱的是，这个世界的人好像没有限制。
万一对方船队中有一两个强者，他们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沈念轻轻握了握阿溟的手，抬起头看着林意：“现在把她交出去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林意说，“他们不是来谈判的，更何况，我们没有筹码。”
道理只有在双方的力对等的时候才有效果。
“三队船从三个方向同时围过来，时间卡得严丝合缝，说明他们之间至少有过某种程度的战术协调。”
“但他们船型不同、阵型不同、装备不同，彼此之间还保持着安全距离。”
“说明这个协调是临时的，他们并没有真正结盟。”
“只是暂时达成共识先围住目标再分赃。”
“这种临时联盟最危险，也最脆弱。危险是因为围堵阶段他们会齐心协力。脆弱是因为一旦目标到手，他们马上就会互相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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