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2章:各方动作,阻拦
“白鸥,你一个人去。不用和人拼命,不用把圣公主带回来。你只要做一件事!”
“追上那条船,确认圣公主本人还在不在船上,是活的还是死的,状态怎么样。能问就问一句,问不了看一眼就行。”
海大富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抬手擦了擦嘴角残余的汤渍。
大拇指在嘴角停留了格外长的一息,他盯着白鸥的眼睛。
那双做了几十年生意的眼睛此刻没有任何商人的圆滑和世故,干净得像刚开蚌的珍珠。
“那条船的船主不是普通人。我今天在罗盘上读到了至少四种不同的能量回波——渊力、音波、活物血气、还有一种我根本识别不出来的东西。你谨慎些,探清底细就撤。这片海很邪,别把命搭进去。”
白鸥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淡很短的笑。
她把油布弩机从右肩换到左肩,重新调整了一下束带的松紧:“您在船上等着就是了。我探情报的时候您还没开始吃鱼丸呢。”
她转身踏出船舷,靴底踩上船板边缘的积水。
整个人像被海风从腰际托了一把,轻飘飘地掠向海面。
靴尖在浪尖上一沾即走,留下的涟漪极小极小,细得像针尖刺破水面。
海大富看着她灰白色的身影在月色雾气里越缩越小。
最后变成一道极细的灰线切开海面朝暗礁带的方向追过去。
海大富重新蹲下来,把那只空碗拿起来看了看碗底残余的汤色。
手腕一翻把碗倒扣在船板上,扣得很正。
他对着那只倒扣的碗沉默了一会儿,嘴唇嗡动。
像是在跟碗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到底是何方神圣?没听说周边海域有这样的能人啊。”
……
另一边。
独眼骆蹲在双头蛇号的船头,正把那门抢来的渊力炮拆到第三层密封环。
螺壳碎片和细铜丝散了一地,他的手指上沾满了黑色的润滑脂。
指尖在密封环边缘摸索着寻找卡扣的位置。
他头顶上方传来粗重的呼吸声——裂礁在船头站了小半盏茶了。
斧头柄抵在船板上,双手交叠搭在斧头背,一条腿屈着一条腿伸直。
姿态看起来松弛,但那只独眼始终锁着海面上那道越来越淡的水痕。
独眼骆没有抬头。
他能听见大哥呼吸节奏的变化。
从平稳的腹式呼吸变成越来越短促的胸式呼吸,胸腔起伏的频率明显加快了。
每一次吐气都比上一次短一截。
这是裂礁要动手的前兆。
独眼骆跟了他十九年,从他还在碎星群岛南边的浅滩上剁碎鱼头喂海鸟的时候就跟过来了。
他比任何人更清楚大哥这股喘息声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被激怒之后重新压抑住了、然后从压抑的缝隙里往外渗的杀意。
独眼骆手里的螺丝刀顿了一下。
他知道大哥在气什么——气的是那条改装船跑了。
气的是三家舰队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鬼耍得团团转。
气的是他独眼骆刚才在频道里喊“停火”的时候嗓子都劈了,喊完了发现那条船早就钻进暗礁带里去了。
独眼骆自己心里也窝着火。
他拆渊力炮的时候手指比平时抖得更厉害,拆了半天只拆到第三层密封环。
换作平时他早在半盏茶里就把核心晶石抽出来了。
但独眼骆知道大哥比自己更憋。
裂礁是海盗总头目,碎星群岛所有船上的海盗都管他叫“老大”叫了一辈子。
他从来没被人这么摆弄过。
他站在船头盯着那道水痕消失的方向已经盯了太久,久到独眼骆拆渊力炮的手已经开始发酸。
“哥,船还要不要?”独眼骆问。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润滑脂的油黏质感。
他把螺丝刀搁在膝盖上,终于抬起头来。
目光落在裂礁的背影上,大哥后背上那几十道旧伤疤在月光下凸起来。
每一道都横七竖八地刻着,像一张被反复揉皱又展平的海图。
裂礁的脖子比头还粗,光头上纹着那条盘旋的海蛇。
蛇尾从后脑延伸到后颈,蛇信子正好指着右耳耳垂。
“改装的破船有什么好抢的,里面的东西才要紧。”裂礁的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
粗、沉、带着海风侵蚀过太久的沙哑。
他把斧头从船板上拔起来,斧刃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血光。
那上面还沾着之前船上没干透的暗红色水渍。
“那条船跑得再快也是靠藻油发动机,涡流停不了。我顺着涡流追过去,用不了半盏茶就能踩着它的船尾把它逼停。你在船上待着,把炮看好,别让印灵和商会的人摸上来捞便宜。”
独眼骆没劝。他知道劝不住。
大哥这辈子的脾气是礁石做的,风浪再大纹丝不动。
他只在裂礁迈出船舷的时候又补了一句:“哥,那人能躲过三家探测器同时扫描,他身上有东西。你别轻敌。”
裂礁停了一步。
他把那条半焦的船壳板从水里捞起来踢到脚边,踩上去的时候船壳板边缘还在冒烟。
船壳板被他的体重压得往下一沉。
他回头看了独眼骆一眼。
那一瞬间独眼骆看清了大哥独眼里的神色。
裂礁的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郑重,像是一个打了一辈子架的老海盗在判断下一场架会不会是最后一场。
“你放心。”裂礁说,“老子打了四十年鱼,再滑的泥鳅也攥得住。”
他转身踏着船壳板冲了出去。
船壳板碾碎了边缘几块焦木,在暗红色的海面上拖出一道粗重的白色尾迹。
尾迹朝暗礁带方向疾驰,在月光下格外扎眼。
粗、短、蛮横,像是有人用斧头在海面上硬劈了一道口子。
独眼骆重新低下头,把螺丝刀捡起来继续拆渊力炮。
他拆到第四层密封环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密封环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印灵帝国军用序列号。
边缘有被砂纸打磨过的痕迹,明显是被人刻意涂抹过又没涂干净。
独眼骆盯着那行模糊的序列号看了很久,低低地骂了一句:“我操他妈的,这炮是印灵帝国自己人倒出来的。”
他骂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把螺丝刀插进密封环的卡扣里用力一撬。
第四层密封环弹开的同时,他忽然听见远处海面上传来三道几乎同时撕开空气的啸声。
一道尖锐冰凉像冰锥凿穿铁板。
一道细长轻柔像海鸟掠过水面。
一道沉闷厚重像斧头劈开树干。
独眼骆抬起头,看见海面上三道气浪已经笔直延伸出去。
气浪将月色与铁锈味雾气交界处撕开三个缺口。
雾气翻卷着往两侧退去,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海面。
林意的精神力边缘同时捕捉到三道气息。
那三道气息分别来自三个方向。
它们各自脱离旗舰,踏空而行。
三道气浪在海面上笔直延伸。
月色与铁锈味雾气交界处被撕开三个缺口。
雾气翻卷,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海面。
林意站在船尾。
右手还按在舵杆上。
左手的手指已经攥紧了。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
等的就是这种能放开手脚打的机会。
从密林到冰面,从冰面到溟海。
天子路的规则一直压着他。
精神力只能探到千米。
体内力量只能调动一小部分。
打个水鬼都要精打细算。
但追过来的这三个人不一样。
他们能踏空而行,能脱离舰队单独追击。
他们是三方舰队里压阵的真正强者。
这意味着他终于可以不用再考虑战术配合和阵型调度。
队友已经带着阿溟往冥海方向去了。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把他们全部打回去。
他把右手从舵杆上移开,转身面对船尾。
殷九鸢已经站在舵轮前。
一只手握住舵杆,另一只手还握着火焰弓。
她的目光在林意脸上停了一瞬。
她没有说话,只微微点了一下头。
她已经摸清了这个人的脾气。
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不需要问,不需要劝。
“殷九鸢,带着船继续往冥海走。李天一,守好船。沈念,继续用乱音干扰他们的探测器,别让他们锁定船的位置。不用管我。”
“你一个人?”李天一从船板上弹起来,“那三个人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你一个人打三个?”
“不是打三个。”林意转过身。
他背对着船头,面向船尾方向那三道不断逼近的气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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