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津斌比陆承佑晚两天回到誉市,他处理好手头工作后,马不停蹄的往誉市赶。
从高速下来带着一身风尘仆仆之气,提前给陆承佑打了电话,知道他在赤道公馆,马上赶了过去。
多日来积攒的怒火和无奈让李津斌推开门刚想对着陆承佑破口大骂,他愣住了下,林巍和王浩神情担忧,两人站在陆承佑身边,男人早已双膝跪地,只不过背脊倨傲挺着,不曾低头。
陆承佑眼睛里红血丝非常浓重遮不住的疲倦沧桑,他的脸色很苍白又森然,下颌线的弧度因为削瘦凌厉的如刀锋般,眼中有着死寂般的灰暗。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李津斌,抿着唇倔强的一字不发。
望向地上早已备好的藤条,李津斌怔了几秒,气不打一处来,他眼睛黑沉,怒不可遏的抄起藤条一棍子对着陆承佑背脊抽了下去,看得林巍和王浩心中一紧,陆哥一只手撑在了地上,背脊深深的弯下去,白色衬衫上微微渗透出了点血迹。
男人呼吸急促,李津斌眼中有着无奈和恨铁不成钢的悲愤。
李津斌怒不可遏,喉结却涩然的翻滚,男人大声吼道“我给你机会了啊,是你把握不住,你竟然会犯这种致命性错误,这种请君入瓮的圈套竟然都看不破,白白在官场摸爬滚打七八年吗?”
“你当时哪怕能稍微控制住下情绪,他把念念带走了又能怎样呢!?你只要沉住气,傅时勋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一定会再度联系你,主动权才能回到你手中!”
陆承佑身形微微摇晃了下,男人抬起头,目光凛然看着李津斌,苦笑了声,声音沙哑“你不是我,你永远体会不到我的心境,被掳走到飞机上的是我心爱的女人,是我马上要迎娶过门的妻子,你爱过吗,舅舅,你没有爱过,如果你真的爱过一个女人,或许比我还激动恐慌!!”
李津斌眼眸深邃幽暗,里面浮动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面色愠怒的看着这个原本前途璀璨的外甥,突然他轻声讥嘲的笑了声“你就是和你爸爸一样不中用,空有一身才华和本领,为情所困的男人注定会输的一败涂地!”
“本来他要是能够沉住气在蛰伏几年,说不一定真能斗倒我,可是他怎么做了,陆承佑,我告诉你,你和你父亲输的一样窝囊!”
“如今北市局势失控,你知道因为你闯下的祸,让原本我们费心维系的局面瞬间变得七零八散,多少暗中支持我们的幕僚,因为你的举动,对我不满生疑,更对我们失去了信心,多数人已经按耐不住,暗中恐怕早就去拉拢贺国清与傅卫国了。”
陆承佑捶在身侧的手攥紧了拳头,骨指绷得泛白甚至发青。
男人眼睛里覆上了一层暗沉,面色阴翳寒霜,声音淡淡的,没有丝毫温度,跟他整个人一样浑身布满冷意。
“舅舅,你教训我是应该的,但我不是我爸爸,我不会让他的悲剧继续延续在我身上,那群墙头草们你真以为我手中没有完全掌控他们替我们效力的把柄吗?!”
陆承佑看着李津斌眼睛,一字一句低沉说道“舅舅,不要企图再让我联姻,我其实知道你对我的用心良苦,但是我仍旧要告诉你,死了这条心,我再也不会娶任何女人为我的前程仕途铺路!”
李津斌脸色很冷,眼中那股汹涌愤然的情绪却稍稍褪了些,有些错愕盯着他,陆承佑眼中丝毫没有退让,满是决绝与坚定。
没有人知道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再度被迫离开自己,委身别的男人,他的心有多痛。
那些痛苦的嘶吼被压抑在喉咙里,痛彻心扉的感觉早已将他的灵魂绞得粉碎,他已经流不出来眼泪了。
然而心口苦的好像已经尝到从嘴角流下的咸咸泪水。
他是冰冷僵硬的行尸走肉,只是撑着一口气,为了念念坚强的活着,终有一日,要让傅时勋让他遭受的痛千百倍偿还回来。
“舅舅啊,我这一生其实所求不多,曾经权势地位都抛弃过,我的心愿只不过陪伴念念,陪伴母亲,安安稳稳的过着平淡又充实的日子,然我之道路,现在看来,伴随我的将是长久的深处阴暗炼狱与孤绝。”
李津斌眸心剧烈一缩,手中的藤条骤然从手中掉落。
陆承佑嗓音透着藏不住的心酸与无奈,他眼尾发红,眉宇间裹着化不开的清冷破碎感,缓缓从地上站起,在众人的注目下走到书桌前,执起毛笔蘸上砚台里的墨汁,男人大手一挥,将满腔爱意与隐忍尽数挥发在宣纸上,笔锋遒劲有力,动作行云流水的利索落笔。
“遇一人,山水有逢,念一人,风过轻澜,执一人,潋水之滨,终一人,悱恻至生。”
小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