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体碎了。
不是裂开，不是崩解，而是从内部开始消散，像冰块在热水中融化，从中心向边缘，从内部到表面。
虚无之主的意识在晶体内部剧烈跳动，黑色的能量在挣扎，在燃烧，在试图逃脱，但剑气已经渗透了晶体的每一个角落，无处可逃。
他的惨叫声从晶体中传出来，很尖锐，很刺耳，震得虚空都在颤抖。
“不——！”
“我是虚无之主——！”
“宇宙之外的主宰——！”
“你不能——！”
声音断了。
不是戛然而止，而是被剑气斩断了，像一根弦被剪断，声音还在虚空中回荡，但已经没有了源头。
虚无之主的意识被彻底斩灭。
不是封印，不是炼化，而是从根源上抹除。
他的存在，他的记忆，他的意志，他的虚无本源，全部被剑气斩碎，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粒。
光粒在虚空中飘散，不是黑色，而是混沌色，纯净的混沌色，没有一丝杂质。
那些光粒没有消散，而是被混沌之心吸收了。
混沌之心的光球在疯狂旋转，将虚无之主的能量全部吸入，然后反哺给源界。
源界的虚空开始变化。
黑色的雾气消散了，被虚无之力污染的海水变回了金色，被侵蚀的大地重新长出了植被，被撕裂的天空开始愈合。
本源之灵从封印之地的废墟中升起，七彩的光球在跳动，它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了，亮到像一颗小太阳。
它开口，声音里带着激动。
“源界……恢复了……”
“十万年了……源界终于恢复了……”
宇宙意志降临了。
不是之前那种审视的、冰冷的力量，而是一种温暖的、庄重的力量，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摸着林昊的头顶。
它的声音在林昊的识海中响起，庄严而温和。
“虚无之主，彻底湮灭。”
“林昊，你守护了宇宙。”
“源族、虫族、万域，都因你而得以延续。”
“你的功德，宇宙铭记。”
声音消散了，那股力量也消散了，但虚空中还残留着一种温暖的感觉，像是在说：你做得很好。
林昊站在虚空中，源灭还握在手中，剑身上的符文还在跳动，但跳得很慢，很轻，像是在喘息。
混沌之心悬浮在胸前，光球还在旋转，但旋转的速度慢了很多，能量消耗太大了。
他的甲壳上，七彩铠甲碎裂了，从胸口开始，裂痕蔓延到肩膀，到手臂，到腿，一片一片地脱落，化作光粒消散。
他的本源几乎耗尽了，源主道在体内缓缓流转，但速度很慢，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流。
他的身体在摇晃，从轻微到剧烈，从剧烈到失控。
他握不住源灭了，剑从手中滑落，在虚空中旋转了几圈，然后插在了一块空间碎片上，剑身上的符文还在微弱地发光。
他向前迈了一步，想要站稳，但腿不听使唤了。
他的身体向前倾倒，从虚空中坠落。
林冬躺在担架上，看着林昊坠落的身影，她的眼睛睁大了，嘴唇张开，想要喊，但喊不出声。
她的身体动不了，甲壳上的裂痕还在，掌心的火焰还没有恢复。
她只能看着，看着林昊从源界核心的虚空中坠落，坠向本源之海的海面。
弑挣扎着站起来，断刀还握在爪中，但它的身体在颤抖，刚站起来，又跪了下去。
小星宝从虚空中冲出去，剑身上的符文亮了一下，但很快就熄灭了，它的能量也耗尽了，悬停在半空中，无法再前进。
源空从战场上冲出去，金色的长刀插在背后的刀鞘里，他的甲壳上满是裂痕，但他的腿还能动。
他冲向林昊坠落的方向，但距离太远了，他赶不上。
虫族守护者们同时振翅，数百万只噬金虫从阵线中飞出，朝林昊坠落的方向飞去，但它们在战场的另一侧，距离太远了，也赶不上。
林昊的身体在坠落。
海面越来越近，金色的波浪在翻涌，海浪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看着那片金色的海面，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淡。
然后他的眼睛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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