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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被水淹死是这么个滋味,那可太遭罪了。
还好那天,俺把站桥上的那姑娘给救下了。
俺记得,那天热得很。
......
俺背着蛇皮袋,啃着馒头赶夜路去汽车站。
路过一座大桥,车道上车来车往,走道上就俺一个人。
走到桥中间,才发现原来不只有俺。
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姑娘翻过栏杆,站在桥边上。
俺一看就知道坏了,这姑娘怕是要寻死!
俺扔下蛇皮袋就冲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她,硬生生把她拖了回来。
她哭得凶,还怕俺,以为俺是坏人。
俺不想被冤枉,可也不敢松手,怕一松开,她就往
“丫头,俺不是坏人!俺是怕你死啊!你答应俺不跳,俺就放开你。”
她哭得没那么凶了,身子也不挣扎了。
俺就慢慢松开她,问她:“丫头,年纪轻轻,为啥想不开啊?”
她哭着跟俺说了很多,说了好久,都是苦水。
她边哭边说,含糊不清,但俺大概都听懂了。
她说自己从小就长得不好看,学习也不好,只有爹没有娘,今年考大学还考砸了,觉得这辈子活得苦,压力大,也没盼头了。
俺摇头笑了笑:“俺还以为遇见多大事了呢。
傻丫头,俺不会讲啥大道理,但你想听听俺的故事吗?”
她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
......
俺这个人呐,就像是旱地里硬长出来的荆条。
俺叫梁大丰。
俺老家在北方,具体在哪俺也说不清,就是一个被山包着的穷村子。
地是黄土坡,旱起来裂得能塞进拳头,涝起来山上往下滚泥汤子。
早些年,总遇上大旱,连着好几个月不下雨,庄稼全枯在地里,颗粒不收。
俺出生那年,地里就没打下几粒粮食。
俺爹和俺哥,就是在那场灾里饿死的。
俺娘拼着命生下俺,没多久也走了,留下俺这么个只会哭的崽子。
村里几个老人一合计,说这娃命硬,赶上灾年还能落地,就叫“大丰”吧。
盼着往后年年丰收,别再饿死人了。
俺记事起就知道,俺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东家婶子给口糊糊,西家大爷塞块窝头,就这么一口一口把俺喂活了。
俺没上过学,大字不识几个,名字会写,但写不好,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
俺叫大丰,可这名没能保佑村里丰收。
七八岁那年,又遇上大旱,老人走了不少,几家的娃也跟着没了。
偏偏俺的命最硬,熬过来了。
俺没爹没娘,全靠村里乡亲给活路。
有的自家娃都没吃饱,还硬端出半碗糠粥分给俺。
这些,俺一辈子都记着。
俺十几岁就跟着乡里人往南走。
他们说南边有活干,能挣钱。
俺没想挣钱干啥,俺就想,村里那些长辈,他们几家的娃都死在灾年里了,没人给他们养老送终。
俺是他们养大的,那俺就是他们的娃,得养他们一辈子。
每年开春,帮村里把种子播下去,俺就背上蛇皮袋往南走。
去工地,搬砖、拌水泥、扛钢筋,啥活都干。
到了秋天,地里该收了,俺又往回走。
工头说俺傻,来回车票不要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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