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事程风也没有办法,他总不能阻止台上的官员们参与拍卖吧!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主席台上的几个官员你来我往。
主席台上的官员在争夺,嘉宾席上一众士绅没人说话,只能默默的看着他们的表演。
经过几个人你来我往的交锋,第一件拍品,由袁可立亲自书写的程风诗词,以四百五十两的价格被礼部员外郎钱丰泽拍走。
还好拍卖的价格不是太高,程风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也算是落了地,照这样的趋势,其他官员的字画,应该不会比这个价格低。
第一件拍品尘埃落定,李丽君又取出了第二幅字画。
“光启,徐大人的字画,起拍价三百两,每次加价不得低于十两,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嘉宾席上马上有人举牌:“五百两……”
随着一幅幅当代名人的字画登上拍卖台,卖出的价格从几百两到上千两不等。
最后当代名人字画的拍卖,押轴的最后两幅,大明南京礼部尚书董其昌的石田诗意山水图,被一位富商以一千六百两银子的价格拍走。
然后就是文坛魁首钱谦益亲笔诗词《钱塘古韵》也不知道被哪位马屁精用了三千两拍走。
程大少爷也提供了一幅字画,那就是崇祯皇帝送给他的千里江山图。大少对这幅图一直耿耿于怀,特意拿出来拍卖,想换点银子花花。
可在座的哪个不是人精?刚看着那幅图的时候,还有一些人感兴趣,可一听说这幅千里江山图来历,竟然是当今圣上赐给虚谷公子的御赐之物,顿时打消了念头。内心都忍不住嘘了一声。
这虚谷公子真的够胆大,也够无知,皇帝御赐的东西都敢拿出来拍卖。
虚谷公子可以不知死活,可他们这些人可不敢不知死活,李丽君只报了一千两的底价,却没有任何人敢举牌,拍品直接就流拍了,成为拍卖现场唯一一件流拍的物品。直接把程大少爷气得不行。
当代名人名画被拍卖出去。接下来就是传世名画了。
第一幅就是唐寅唐伯虎的仕女图,虽说唐寅的字画很有名,可唐寅距离这个时代并不远,他的传世之作还比较多,价钱自然上不去,但也轻轻松松突破了一千两。
接下来就是宋朝唐朝时期的一些作品,虽然不是名家大作,可年代却是真实的,本来大家参加拍卖会,也是奔着求名来的,自然在单价上没那么吝啬,基本上的拍卖价格都在二千两以上。
最后才是玉石,古玩之类的,这些物件就比较招文人墨客喜欢,溢价也开始越来越严重,竟然有几件突破了万两大关。
但总体来说还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报价,直到佛掌舍利上场,拍卖会才真正的推到了高潮。
当李丽君拿出一只精美的玉盒,轻轻把那玉盒的盖子打开,把那玉盒端平走下高台,来到最前面的嘉宾席,让嘉.宾们把盒子里的东西看得清楚。
特别是那几十个光头大和尚,他们全程没有参与任何拍卖,目标就是死死的盯着玉盒里的这只手。
现在玉盒来到了自己的眼前,里面装的东西看得清清楚楚,大和尚们的眼珠子都差点长到那玉盒里面,果然是一只完整的手掌,每一只骨节都五彩缤纷,晶莹剔透。
默默的数了一下,二十七节,果然是一节不少,这实在是太完美了。
“各位嘉宾,现在出场的是我们的最后一件不拍品,来自天竺佛国的舍利,也不知是哪位高僧成佛之时留下来的,是一支左手掌,全掌二十七节骨骼完美无缺,起拍价十万两,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万两。”
就在江南富豪们在各城市拍卖点一掷千金挥金如土的时候。种花木兰带着她的娘子军却在河南白云禅寺附近遇到了十万人以上的流民大军正在往南流窜。
流民大军的背后是紧紧咬住了流民不放的官军左良玉,贺人龙部。
这两个家伙为了避免遭遇灾害成为流民的河南灾民被窜入的陕西农民军裹挟造反,竟然不顾百姓的死活,把这些本就衣食无着的流民往南赶。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陕西的流民军接触不到河南的流民,这样就没有办法把河南的流民裹挟进造反的队伍。
河南的流民也不想跑,可官军野蛮的驱赶,根本不顾百姓的死活,跑得慢了就会被官军直接斩杀。
为了活命,流民只能拖家带口继续往南逃,希望自己能距离那些残暴的官军越远越好。
跑到最前面的流民们好不容易才到白云禅寺附近,已经跑得精疲力尽,看见远处有一座寺院,从寺院的方向隐隐约约的飘来一股粥食的清香。
前面寺院有吃的!流民们眼睛一亮,一下来了精神,全都拼了命的往那寺院里跑,希望能从那些和尚手里讨到一口吃的。
流民们还没有来到达寺院,便迎面就撞上了一支军容整齐的队伍,正在一个空旷的地方架着几十口大锅在那里熬粥。
流民们很想冲上去抢食锅里的稀粥,可看到那熬粥的地方有不少的人腰间都挂着长刀,数量足有上千,并不比后面的官军人数少,刚刚看到一点希望的流民心里冰凉,刚刚升起来的希望顿时又熄灭了。
看见对面熬粥的人群,穿着统一的服饰,拿着统一的长刀,很明显也是一支官军,游民们迅速的站住了脚,不想离开也不敢靠近。
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到那熬粥的地方传出了一个非常响亮的,清脆而又温柔的声音,那声音很高,却传的老远老远,很是吓人。
“乡亲们大家好,我们是南海过来营救大家的人民革命军女子独立师,我们到河南来不是来打仗的,乡亲们不要怕。
我们到这里来只有三件事,第一,我们女子独立师缺少足够的兵源,需要招募大量的女子当兵。
有活不下去,想要求一条生路,年龄在十六岁以上,二十五岁以下的姐妹可以找我们报名,只要报了名,你们就有饭吃有衣穿,以后再也不会饿肚子。
第二,我们南海特别区地广人稀,因为缺少人手,大量的良田荒芜无人耕种。
更重要的是我们那里的气候好,一年可以种三季,随便一季的粮食就能让你全家吃得饱饱的,只要你到了我们那里,你从今以后再也不会缺少吃穿。
如果有活不下去了,想要求一条生路的百姓,愿意到我们那里去种地的,也可以找我们报名。
只要你报了名,马上就有饭吃,想报名的请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到我们这里来排队登记。
第三,我们那里有很多的作坊需要招学徒,凡是十六岁以下的,无论男孩还是女孩都可以报名去当学徒。
学徒包吃包住,也不要学费,每年还发四套衣服,想去当学徒的弟弟妹妹们也欢迎你们踊跃报名。”
流民们直接被震惊到了,首先他们不知道那种发出巨响的怪物是个什么东西,早已经被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吓得胆颤心惊。
可听到怪物喊出来的话,又觉得心动,他们现在不就到了生死存亡活不下去的时候了吗?跑得快了,累死饿死,跑得慢了,被官军砍死了。
人都倒霉到这种程度了,天底下真有这么好的事情会落到自己的头上吗?
真有这么好的地方,可以一年三熟,能让自己安心的种地不再饿饭吗?
流民们觉得不太相信,在他们的认知中,估计只有神仙住的地方才是。
只是这样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流民中有一些已经被逼到了生死的边缘,眼看就要活不下去的人,人到了绝境的时候,自然就会铤而走险。
既然对方说了报名马上就有饭吃,那就顾不了许多,哪怕是被对方骗了,至少能先混到一顿饱饭,就算是死了也是值得的。
于是,一名背着小孩,两手还各牵着一个小孩的妇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女兵们的面前:“军爷,求你们给孩子一口吃的吧,我们都已经三天粒米未尽。
求你们了,给孩子一口吃的,小妇人愿意为你们做任何事情,就算把小妇人杀了,卖了,小妇人也愿意,求军爷开恩啊。”
看着眼前这些流民的惨状,正在执勤的少尉种花凌月眼睛里酸酸的,一见到这妇人带着三小孩跪在自己的面前,眼睛里的泪不停的打转。
她上前扶起小妇人:“这位姐姐,我们是人民革命军,在我们面前你们不用下跪。
一个人带着三个小孩,能逃到这里来也算不容易,要不这样,你替你的三个小孩报个名,让他们去我们那里当学徒。
这样他们就有饭吃了,你还可以跟着他们去照顾他们三人的生活,这样你也有饭吃了,姐姐以为如何?”
小妇人好几日粒米未进,又被官军撵得拼命逃窜,早已经是有气无力,只要能有一口吃的,管它什么情况也顾不得了。
就算这三个小孩子被他们要去做奴隶,也别饿死在这荒年好,她点点头:“小妇人同意让他们兄妹三个去当学徒,只要能给一口吃的学什么都可以。”
种花凌月一笑:“既然如此,姐姐跟我来,我带你去登记,登记完就粥喝了。”
不远处瑟瑟发抖的流民,都瞪着眼看着那小妇人带着三个孩子,跌跌撞撞的跟着一位女官爷走进了营地,去了一处摆放有桌椅的地方,对方和那小妇人说了一些什么?然后就见那小妇人在一个本本上按下了手印。
再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今夜端来了四碗热腾腾的粥递给那个小妇人一家。
还真的有粥可以喝!这里的军爷没骗人,于是又有几个已经饿得不行的老妇人走上前去要报名去种地。
种花凌月来者不拒,即便是年纪很大的几个老妇人,她也笑呵呵的把人领到了报名登记处,非常热情的给这几个老妇人报了名登了记。
很快,几碗热腾腾的粥便送到老妇人的面前。
几个年龄那么大的妇人都能报名得到一碗稀粥,看来对方真不是什么坏人。
这一下,那些带有小孩的妇人终于是承受不住饥饿的胁迫,带着自家的小孩也去报名,带头的人多了,其他的人也开始控制不住,顾不得危险不危险,纷纷上前,要求报名去当佃户。
种花凌月自然是高兴的不行,带着同学们开始给前来报名的流民登记,场面一路都热闹起来。
在报名后果然能得到一碗稀粥的诱惑之下,流民们愈发的控制不住,走上前来报上名号,只为换上一碗稀粥。
种花木兰和种花妇好站在一个小土丘上,看着前面排队登记领粥的流民。轻轻叹息一声:“少爷真没说错,我们真的不用打仗。解决流民的办法其实就这么简单,只要有一碗稀粥,他们就愿意跟着咱们走。
想想当年,我被父母卖给人伢子,当时的我对父母很是怀恨,总认为是他们才让我吃了那么多的苦。
可现在和这些流民比起来,才知道当初的我算是幸运的了,虽然父母把我卖给了人伢子,但那些人伢子也教会了我很多的本事。
让我学会了察言观色,知道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所以我才能那么的好命,能遇到少爷帮我买一下来还系统性的教我们读书,带我们到处长见识,要不然也不会有我的今天。”
种花妇好笑道:“那也是因为姐姐你天生聪慧,又长的天生丽质,那人伢子才愿意花钱买了你,随便花点心思,培养一下你姐姐这种天生丽质又聪慧的,他们才能把你卖个好价钱。要是人生的愚钝,长得还不好,父母就是想卖那人伢子也不买。
那时候我跟着父母流浪,流民群里每天都有人伢子进进出出的选人,想把自家小孩卖出去的流民每天都排着长队,等人伢子挑选,聪明伶俐的人伢子就舍得花粮食直接买走。
那些蠢笨的父母就算不要钱,人伢子也不要,他们说长得纯笨的,要了去也是亏本,卖不出去的。”
种花木兰笑了,打趣道:“那人伢子不是一样的会看走眼,当初你的父母就没有把你卖出去,才会遇到少爷派人去批量采购小孩,你才能到了少爷的手下读书。
谁曾想,你只是看上去很愚笨,人却聪明的很,先生随便一教你都学得会,还考得好,看和你同级同班的,就你的级别最高。”
种花妇好也笑了:“师姐说的还真是,当初我真要被人伢子买去了,还不知道在哪个大户人家里当个粗使丫头,每天干着又苦又累的活,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一个正经的名字!
哪有机会读书上进,成为一名可以带兵上万的将领。当初的不幸,也是我的万幸,这可能就是书上所说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
确实和同学们比起来,我是比他们厉害,但也是和他们比而已,和师姐你比,我却差得很远。”
种花木兰笑了:“看不出来呀,你的目标竟然是我,你别忘了我可是少爷的亲传弟子,是少爷最早带在身边的四大丫鬟之一。
当今的皇帝我都见过,什么国公,王爷,尚书,巡抚也经常的见。
和那些高官见得多了,见他们就跟见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一点压力都没有,少爷说这就叫习以为常,我们的本事都是少爷手把手带出来的……”
两人正聊得热火朝天,却有通讯兵跑来汇报:“师长,二十里外,又来了一股流民,数量大约有两三万,三十里外还有两三万流民,被一支军队驱赶着到我们这里来,估计明天就会被驱赶到我们这里。”
“军队?这些流民是军队驱赶过来的?”种花木兰原以为往南直隶走,是流民自愿形成的,可看现在的情况好像是官府故意的。
难怪徐州知府会调重兵来把守边界线,这是知道河南的官府会干出这种把流民全撵进南直隶的混蛋事?
这真是够扯的,本地的百姓遭了灾,当地官府不想着怎样救灾,反而想着怎样把灾民撵到隔壁去。
而隔壁的南直隶是严防死守,就怕河南的流民跑到自己的地界上,给自己找麻烦。
各地方官府都想着各扫门前雪,根本没人去管流民的死活,这哪是官府能干出来的事。
“唉,我们为了能多有几名百姓,是绞尽了脑汁的想办法到处挖人。他们倒好,数万数十万的百姓拼命的往外赶。
既然他们都不待见,那我们也就不用客气了,妇好,你带两个骑兵连到后面去接触一下明军的将领,看看领兵的是谁。
警告他们,南直隶不接受流民,让他们别往这边赶人了。”
“警告那些官军不要往南直隶赶人?妇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忙问:“师长,我们到河南来,不就是为了招募这些流民的吗?这样警告那些官军,他们会不会把流民赶到别的地方去?”
木兰笑呵呵的解释:“你不知道这些官军的德性,他们要是知道了我们会收留流民,他们反而不会把流民往我们这里赶,甚至有可能还会派人来和我们讨价还价,拿流民来换钱。
我们只能说南直隶不接受流民,他们才会拼了命的往这边赶,故意给南直隶的官府找麻烦。”
妇好一下子就明白了:“行,我马上带人过去找他们,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我们这支队伍全是女的,估计他们更得劲,这事情可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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