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隔着薄薄的中衣,手指沿着母亲的脊柱两侧一寸一寸地按下去,从大椎到命门,每一节脊椎旁都细细探查。
“娘,您这后背是常年弯腰干农活落下的毛病,腰肌劳损,寒气积在腰俞穴附近了。”云初的声音轻柔,“我给娘推拿一下,再扎两针,您忍忍。”
黎慧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云初将银针在灯上过了火,又用烈酒细细擦拭了一遍,这才挽起袖子,拈起一枚短针,在黎慧后腰的肾俞穴上轻轻刺入。
“嘶——”黎慧身子一绷,随即又慢慢放松下来。
“酸胀是正常的。”云初一边捻针一边轻声安抚,“娘别怕,很快就好了。”
她手法虽然还不够老辣,但胜在稳、准、轻。
三针下去,黎慧后腰那团僵硬的肌肉竟然肉眼可见地松弛了几分。
云初又用手掌在针周围轻轻按揉推拿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将针一一取下。
“好了,娘你翻个身试试。”
黎慧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腰,忽然咦了一声。
她慢慢地坐起身来,左右扭了扭腰背,脸上浮起难以置信的神色:“……真、真不僵了?腰后面暖烘烘的,舒坦多了!”
她摸着后腰,反反复复地活动着,眼眶忽然就红了:“娘这腰疼了七八年了……你二叔家的秋莲婶子说她以前也腰疼,去镇上找大夫扎过针,花了二两银子才好了一阵……云丫头你……你这就给治了?”
云初被母亲攥着手腕,看着那双粗糙的手微微发抖,心里又酸又软:“娘,这才第一次,还得连着扎三五天才能巩固住,以后隔段时间再扎一回,慢慢便能断根了。”
黎慧连连点头,“好、好!娘听你的!”
当晚,胡莲忙完了灶上的活计便敲开了云初的房门。
看着云初从枕下取出那排银光闪闪的针,她咽了口唾沫,但还是咬着牙伸出了手:“扎吧扎吧,你娘都说管用,我信你!”
云初笑了笑,让她在床沿坐好,托着她的左手腕细细摸了一遍穴位,这才落针。
胡莲原本闭着眼绷着身子准备忍疼,没想到针尖刺入时只有一阵酸麻,比想象中轻多了。
她悄悄睁开一条缝,看见云初正垂着眼专注地捻针,神情与平日里那个温温柔柔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约莫一刻钟后,云初收了针,又替胡莲揉搓了一会儿手腕:“嫂子,你活动一下试试。”
胡莲试探性地转了转手腕,又握了握拳,再伸直,来来回回做了几遍,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惊喜:“不、不酸了!真不酸了!云初你这针……这针可太神了!”
她抓起云初的手连声道谢,等回房后还在楚代平耳边念叨了半宿:“你说咱家这个小姑子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没拿出来?”
“又是绣花又是采药又是认字的,如今连扎针都会!比镇上那些坐堂大夫还利落!”
楚代平被她吵得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睡觉睡觉”,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
如此过了几日,云初又分别给楚文全和楚代平也扎了针。
楚文全常年劈柴磨斧,肩胛骨附近的肌肉硬得像石头,云初给他扎了肩井穴,又用滚烫的姜片在针尾上熏烤了一刻钟,拔针时那团硬结竟然松软了大半。
楚文全活动了几下膀子,没说话,但低头时那抹笑意藏都藏不住。
楚代平则是腿脚不利索,早年在水田里泡出了风湿,每到换季就膝盖疼。
云初给他扎了足三里和阳陵泉,连着治了三天,他下地时走路都比往日利索了几分。
这天傍晚,楚代平从田里回来,一见云初就嘿嘿直笑:“妹妹!今日我挑了六担水!腿一点没疼!搁以前挑三担就得歇半天!”
云初正在院子里翻晒药材,闻言抬头笑道:“那还得再扎几天巩固一下,免得反复。”
“扎扎扎!你说扎几天就扎几天!”楚代平把锄头往墙边一靠,笑得脸上褶子都开了花。
楚家上下被云初扎过一轮后,对她的本事已是心服口服。
胡莲逢人便夸自家小姑子医术了得,黎慧也开始在村里串门,时不经意提起女儿会扎针看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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