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小不对付，如今更是明摆着的对手，洪家处心积虑压君家一头，洪飞更是专程来J城盯着他。
可偏偏在对付本地派系、打破僵局这件事上，两人居然成了无形之中的“盟友”。
洪飞在上头调整人事、收拢权力，他在下头清理项目、撕开缺口，里外夹击，倒比单打独斗效率高得多。
当然，君凌心里也明镜似的。
这份“一致”只是暂时的。
等本地势力的阻碍消了，两人之间才是真正的较量。
到时候洪飞必然会借着一把手的身份处处掣肘，想把市政府的权力也攥在手里，让他彻底沦为执行者。
所以他必须趁这段时间，尽快在政府线立住脚，拿出实打实的政绩，攒下民心和口碑，只有手里有了硬底气，日后才扛得住洪飞的打压。
“会议材料就按这个定。”
君凌收回思绪，拿起笔在材料封面上签了字，语气平稳，
“明天会上，先不谈别的，就把这几个遗留的民生项目拎出来议一议。我倒要看看，这J城的水，到底有多深。”
“明白。”
杨墨收好材料，转身轻手轻脚带上门。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透过百叶窗映进来，在君凌沉稳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上午八点五十分，市政府第一会议室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每人面前都摆着统一装订的工作材料，白瓷茶杯冒着淡淡的热气，空气中混着纸张油墨和茶水的味道。
副市长们坐前排，各局一把手依次往后排，座位上没人缺席，连平日里最爱卡点到的几个局长，今天也早早就坐端正了。
常务副市长谭伟坐在主位左手边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是土生土长的本省干部，在J城官场摸爬滚打了快三十年，一路熬到常务副的位置，靠的就是“不站队、不挑事、不出错”的九字真言。
昨天，他就从孟燕那里隐约听说了，新市长上任头一场会，要拿那几个遗留的烂尾民生项目开刀。
他心里直打鼓。
那些项目哪个不是牵一发动全身？
背后盘着本地势力的关系网，前任市长栽进去都没扯干净，谁敢轻易碰？
碰成了是应该的，碰砸了一身腥。
换做以前，他肯定想方设法把事推出去，可现在新市长刚上任，第一把火就烧到这儿，他这个常务副躲是躲不掉的。
一时之间，竟有些进退两难。
斜对面，副市长贺明正侧着身子，跟身旁的女副市长于萍低声交谈。
两人声音压得极低。
“听说了吗？今天会重点说高新区那个烂尾公园。”
贺明眼皮抬了抬，扫了眼门口方向，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就烧硬骨头，够敢的。”
于萍轻轻拨了下耳边的碎发，嘴角撇了撇：
“谁知道呢。那么大个烂摊子，扔了快半年了，谁沾谁麻烦。我分管的口子可别揽这活，能推就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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