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罗生门!
八重坚本以为要带著所有秘密走向黄泉比良坂了,见自己能够有机会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八重坚立即就像是连珠炮一样说出了所有事:「矶村是我害死的。是我。我带著刑警冲进去的时候,如果我没有走那条路,如果我没有从那个方向包抄,我就不会遇到他,他就不会暴露。那群人看到了他的脸,记住了他。他本来可以走的,他的上级已经命令他撤了。但他走不了,因为他的脸已经被看到了。」
从八重坚这里,上杉宗雪得知了事情的另一套说法。
内容大体上和渡边英二所说相同,但渡边英二毕竟是现场指挥官不是一线人士,八重坚补充了很多的细节:
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正在调查另一个案子,但是这群人是同一个暴力团。
这个暴力团在刑事警察眼中只是一个普通的走私贩毒团伙,与国际恐怖主义、前自卫队极端分子没有任何关系,但实际上双方的人员有一定的混。
搜查一课盯了他们很久,掌握了他们的毒品交易和枪枝走私证据,决定在那个周五的深夜实施抓捕。
带队的是搜查一课长渡边英二。
那时候他四十二岁,正处在从「能干的中层」向「高层梯队」冲刺的关键时期。这个案子如果能漂亮地收网,对他的履历是一个重要的加分项。
刑事警察不知道公安警察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有另一个行动。
公安警察也不知道刑事警察会在那天晚上动手,是矶村那群人不知道。
公安警察先到的,然后公安警察联络上的暴力团的线人「鼹鼠」,准备开始行动。
然后刑事警察来了,闪烁的警灯和低沉的警笛声,四面包抄,惊动了暴力团,也让公安警察陷入了危险。
暴力团的人最先反应过来,开始向外围逃窜。
恐怖分子则试图引爆炸弹。
在这片混乱中,矶村荣吾出了事,他当时正和线人「鼠」接头,结果此时八重坚哲也出现了,八重坚认出了矶村,主动上前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个询问引发了非常严重的后果,那就是矶村的身份不仅暴露了,而且他的脸也暴露在了暴力团的面前。
「也就是说从那一刻开始,矶村就几乎必死无疑?」上杉宗雪搞明白了一些细节。
「对,当时他留下是为了掩护我们出去,是让我带著线人走。他死了。我活著。我活了十一年,每一天都在想—为什么死的那个人不是我?」
上杉宗雪没有说话。
他知道在这种时刻,任何安慰都是对死者最大的不敬。
八重坚哲也的声音开始颤抖,每一个字在意识空间中传递时的波形都在剧烈抖动。
「我们是警校同期。他比我小一岁,但什么都比我强。射击比我准,体能比我好,连书面考试都比我高。他不应该死在那艘破船里。他应该升警部补,升警部,升警视,有一天坐在警视正的位子上。他应该跟朝比奈结婚,生孩子,周末带著孩子去公园踢球。他什么都没有了。朝比奈什么都没有了。就因为那天晚上我走了那条路。」
上杉宗雪没有接这句话,但他也没有催促。
「后面发生了什么?」
八重坚说了下去。
此时暴力团已经启动了炸弹,矶村荣吾已经被暴力团和恐怖分子看到了。
他以后也无法再进行任何形式的卧底或情报工作。他的身份对那伙人来说已经是一个完全公开的秘密。更糟糕的是,这个「公开」是不可控的。
暴力团的人可能会被逮捕,可能会在审讯中供出「有一个公安警察在那天晚上出现在现场」。
恐怖分子可能会逃逸,可能会在暗处继续活动,可能会利用他的身份信息进行反渗透,可能会对他的线人、他的同事、甚至他的未婚妻构成威胁。
他的暴露不是他自己的失误造成的,但后果必须由他来承担。这是公安系统里一条不成文的铁律一暴露的谍报人员是不可回收的废物。
不是你做错了什么,而是你不再有用了。
公安警察在这方面和许多国安、克格勃还有军情六处是一样的,一旦暴露,他们不会承认你是特务或者间谍,而是会正义切割。
如果他活著离开,他在公安系统的职业生涯就结束了,而且他的存在本身就会成为一个无法封口的漏洞。他的上级不会充许这个漏洞存在。
矶村荣吾做出了决定,他让八重坚哲也带著线人「鼹鼠」从那艘小货船撤离,而他自己面对袭击过来的暴力团和恐怖分子。
「我带著鼹鼠逃了出来,但是鼹鼠身上受了伤,跑到通道出口的时候,脚下被一根从地面翘起的钢筋绊住了,然后爆炸的冲击波让他整个人向前扑倒,后脑勺撞在水泥台阶的棱角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八重坚痛苦地说道:「然后他就昏过去了,再也没有醒来,没有任何人能够证明和说出当时的真相了。」
「你呢?」上杉宗雪捏著下巴。
「我是前自卫官。」八重坚说到这里,浓烈的不甘和怨恨几乎溢了出来:「这就足够了。」
「是,这就足够了。」上杉宗雪明白了。
是现场唯一一个还站著的人。
矶村荣吾在那艘小货船里被炸得粉碎,线人成了植物人,其他公安警察在刑事警察的突袭中被迫提前撤离,没有人看到货柜后面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八重坚哲也说的是不是真话。
没有人能证明他是清白的。
公安警察从一开始就不信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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