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色狼型胶兽人进退两难、幻曜辰的生命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之际,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纯粹的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这片天地间的光芒尽数抽走,只留下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紧接着,一股威压从天而降。
那股威压沉重如山,浩瀚如海,仿佛整片天空都在这一刻塌陷了下来。
白色森林的树枝开始剧烈地颤抖,树叶簌簌落下,白色屏障的表面泛起阵阵涟漪,像是随时都会碎裂一般。
那鸟型胶兽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夜空,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那是一个龙型胶兽人悬浮空中,他的身形高大而威严,浑身覆盖着漆黑如墨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他的头顶生着一对向后弯曲的黑色犄角,一双竖直的龙瞳呈现出深沉的暗金色,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威严与冷漠。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袍角在夜风中轻轻摆动,整个人如同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魔神,仅仅是悬浮在那里,就让整片天地都为之失色。
他低头俯瞰着下方的一切,目光淡漠而平静,如同神明俯视蝼蚁。
他没有说话,没有出手,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看了那鸟型胶兽人一眼。
仅仅一眼……
那鸟型胶兽人的身体猛然僵住了,他的瞳孔急剧放大,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骇与恐惧的瞬间,然后他的身体开始融化。
就像是被投入了熔炉之中的蜡像一般,他的皮肤、胶肉、羽毛,从头到脚,一寸一寸地化为粘稠的黑色液体,顺着他的身体流淌而下,滴落在瓦片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在数息之间化作了一摊烂泥,瘫倒在天台之上。
只有那卷银白色的画轴掉落在地上,滚动了两圈,静静地躺在血泊旁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望日真君!他居然来了!”
高空中的黑色龙型胶兽人缓缓降落,落在天台之上。
他走到那摊烂泥旁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目光,望向白色森林屏障中倒在地上的幻曜辰。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抬起手,对着幻曜辰的方向轻轻一指。
一缕黑色的光芒从他的指尖飞出,没入幻曜辰胸口的伤口之中。
那三根铁羽在黑色光芒的包裹下缓缓自行拔出,掉落在地上,发出几声清脆的叮当声。
紧接着,那些狰狞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肉芽交织生长,鲜血停止流淌,苍白的脸色也开始恢复了一丝血色。
做完这一切,望日真君收回手指,负手而立,目光冰冷地扫过狼型胶兽人:“带他回去,告诉‘无敌’,他欠我的。”
狼型胶兽人单膝跪在天台上,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直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消散在夜空中,他才敢缓缓抬起头来,确认那位大人确实已经离去。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那摊烂泥旁边,看了一眼地上那卷银白色的画轴,弯腰捡起,用布帛裹好,小心地收入怀中。
这可是编号374的「危险」,不能留在外面。
(没想到那位大人居然看都看不上这个……)
然后他转身走向白色森林的屏障,轻轻一挥手,那片白色的树林便如同融化的冰雪一般渐渐消散在空气中,露出了倒在地上的幻曜辰。
他蹲下身来,伸手探了探幻曜辰的鼻息,呼吸平稳,脉象有力,胸口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望日真君的死亡法则虽然可怖,但用在救人上,竟也是如此干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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